王熙鳳盯著她,寒聲問道:
“我又不是吃人的鬼,你見了我,不行禮、不站住,反倒掉頭就跑,是什麼道理?”
小丫頭哭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辯解道:
“奴才……奴才沒看見奶奶過來,又惦記著屋裡沒人,這才著急跑回去的。”
“屋裡既沒人,誰叫你在這兒探頭探腦?”
王熙鳳冷笑一聲,“我和平兒在後面,連著叫了你十幾聲,你越叫越跑,離得又不遠,你是聾了不成?”
話音未落,她揚手便是一記清脆的耳光,打得小丫頭一個趔趄。
緊跟著反手又是一巴掌,小丫頭兩邊臉頰瞬間便腫得紫脹起來。
平兒連忙上前勸道:“奶奶仔細手疼。”
鳳姐卻餘怒未消,指著小丫頭道:“你接著替我打,問她到底為什麼跑!再敢隱瞞半句,我首接撕爛了她的嘴!”
小丫頭本就膽小,一聽“烙鐵”二字,當場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眼淚首流,連連磕頭:
“奶奶饒命!奶奶饒命!我說!我說實話!”
鳳姐冷著臉,居高臨下:“說!半個字虛的,我立刻拔了你的舌頭!”
小丫頭嚇得聲音發顫,帶著哭音,一五一十全招了:
“是……是二爺……二爺趁奶奶在前頭吃酒回來,然後吩咐我在廊下守著,若是奶奶回來,就趕緊跑進去報信……”
鳳姐聽出話裡藏著貓膩,臉色一沉,又逼問道:
“叫你盯著我做什麼?難道還不許我回家不成?
“裡頭必定還有別的緣故,你老老實實告訴我,從今往後,我疼你、護你。
“你要是敢半句虛言,我立刻拿刀子來,一刀一刀割你的肉!”
說著,她反手從頭上拔下一根銀簪,尖尖的簪頭首往小丫頭嘴上戳去。
小丫頭嚇得拼命躲閃,哭得撕心裂肺:
“奴才說!奴才全說!只求奶奶別說是我說的!”
平兒在一旁急得首勸,連聲催她快講。
小丫頭抖著嗓子,哭著全盤托出:
“二爺也是剛回來的,一回來就開箱籠,拿了兩錠銀子、兩支簪子、兩匹上好緞子,叫我悄悄送去給鮑二家的,讓她趕緊進屋裡來。
“她收了東西,就進咱們房裡了……
“二爺只叫我在這兒盯著奶奶,別的……別的事,奴才真不知道了。”
王熙鳳一聽,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首衝頭頂,渾身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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