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一等神威將軍，此刻五花大綁，口裡塞著麻核，髮髻散亂，只穿一件月白中衣，在秋風裡瑟瑟發抖。
緝事司的人天不亮便翻牆入院拿人，他連官袍都沒來得及披上。
寶玉跪在賈政身側，滿臉茫然。
他還不太明白賈府究竟犯了什麼事，只知道今日府裡亂成了一鍋粥。
賈政一早便告假回府，回來時臉色鐵青，關在書房裡不曾出來。
“聖旨到——！”
賈母伏身叩首，闔府上下齊齊跪伏，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石板。
宣旨官展開黃綾，聲音不緊不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一等神威將軍賈赦，身為世爵，多行不法，穢聲昭彰，本當重治以儆效尤。姑念其先祖於社稷有功，屢著勞績，朕心惻然，不忍加誅，特加恩寬減。
“著革去一等神威將軍之爵，降為騎都尉，停發俸祿，勒令在府中圈禁，非奉旨不得擅出。
“欽此。”
每一個字都如重錘一般砸在賈府眾人心中。
賈母聽到“降為騎都尉”時，整個人猛地一顫，險些暈過去。
“一等神威將軍”那是超品爵位，雖無實權，卻是賈府在勳貴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騎都尉，正西品，雖是世職，不過尋常武將銜，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
更何況，停了俸祿，圈禁府中。
這是明貶暗囚，要把賈赦困死在榮國府裡。
賈母老淚縱橫，卻仍是強撐著叩首：
“臣婦……領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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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大明宮。
殿內幽暗，檀香嫋嫋。
一個面如枯槁的老人斜靠在軟榻上，懷裡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
那狐狸靈動異常，漆黑的眼珠轉了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狡黠，竟像個人一般。
一股股若有若無的黑氣正從狐狸身上湧入老人體內。
他閉著眼睛，似睡非睡，枯瘦的手指一下一下撫摸著狐狸的脊背。
半晌，他才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眸子望向對面那個打扮雍容的年輕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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