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字字戳中痛處,把寶玉的怯懦虛偽扒得一乾二淨。
寶玉當即被激得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衝著黛玉就蠻橫懟了回去:
“就你尖酸嘴碎!整日里專愛盯著我挑刺找茬,句句都要夾槍帶棒嘲諷我!
“旁人都安安分分好好說話,偏你動不動就酸言酸語擠兌人!
“我又沒礙著你什麼,不過隨口抱怨兩句,也容不得我小小發洩一番也不成?憑什麼事事都要被你奚落!
“我看就是你故意把他喊來氣我的,存心看我笑話!”
黛玉被賈寶玉劈頭蓋臉一頓蠻橫搶白,無端受他冤枉栽贓,登時心口一堵,又氣又屈。
她也懶得再與他辯白半句,索性扭過頭去,再不與他糾纏一言。
……
禪房之內清幽寂靜,只剩賈玄與妙玉二人。
待妙玉收了禪念、停下誦經,賈玄緩步上前一步,沉聲開口:
“多謝妙師先前提點,今日賈某特來赴約。”
妙玉微微頷首,又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然:
“此事成敗本就取決於施主自身。貧尼只是有些好奇,那詭異,你是徹底誅滅了,還是暫且鎮壓了?”
賈玄聞言眉頭微挑,掌心翻轉間,一縷黑氣氤氳浮現,一本古書緩緩現形。
隨後一道虛影自書中飄然飛出,落地凝實。
只見它鬢髮花白,面容清瘦,身著兩晉制式大袖寬衫,頭戴籠冠,一身魏晉名士風流風骨。
“老奴,拜見主上。”
鸚儒一現身,便對著賈玄躬身下拜,極為恭敬。
妙玉望著眼前這一幕,眸子驟然一縮,心中震驚,險些失聲:“你居然……”
先前她僅憑卜算推演,知曉賈玄能完美驅役一尊凶煞級詭異後,便己然覺得他天賦匪夷所思、世間罕見。
如今親眼見他又驅役鸚儒現世,心中更是驚為天人。
賈玄只是淡淡聳了聳肩,並未多做解釋。
這時,鸚儒目光落向妙玉,神色帶著幾分疑惑,正要開口:“你是何人?身上為何流著我顧家血脈……”
不等他問話說完,妙玉己然斂衽躬身,行起晚輩宗族大禮,但並未帶著半分恭敬,又恢復了那副淡然模樣。
“松江府顧氏九峰一脈後人,見過先祖。”
鸚儒微微一怔,片刻後恍然醒悟,眼底生出幾分唏噓感慨:
“沒想到世事流轉,竟在此地能遇到我這一脈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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