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又有一人病發，咬傷了看守他的家人，民女趕到時，他己不認得任何人，口器己經……己經完全長出來了。”
人群中響起壓抑的驚呼聲。
羊玉清的聲音卻在驚叫中愈發平靜，多了幾分麻木和坦然：
“民女給他灌了三次藥，三次都被吐出來，他蜷在地上，渾身痙攣，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己經不是人聲。
“所以民女當時想，這些人己經救不回來了。可也許……也許在他們徹底變化之前，我能在他們身上試出藥性，摸清畸變的規律。”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卻沒有落淚，繼續道：
“民女用了那個加重黃蝕草的方子。灑在周圍之後，蝗蟲和蝗人確實不敢靠近，但病人的畸變速度反而加快了。民女試了兩次，確認此方弊大於利，便廢棄不用。”
她說完，朝賈玄深深一禮：“以人試藥，有違醫德和人倫，大人若要治罪，民女甘願領受。”
此言一齣，滿場譁然。
災民們面面相覷，震驚之餘夾雜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有人面露不忍，有人低聲說“她也是為了救人”，也有人沉默不語，眼神變了又變。
羊玉亭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妹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以為她在青溪鎮只是懸壺濟世，乾乾淨淨。
可她方才親口承認了她用活人試過藥。
雖然她試藥的那些人本就救不回來，雖然她後來廢棄了那個方子，但她確實做了。
“玉清。”羊玉亭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兄長，對不起。”
羊玉清低聲道，“試藥一事，我不辯解。但是蠱蟲一事，我確實不知。”
她指著宋堅手中那包藥粉，眼中滿是困惑：“這個方子，我廢棄之後再未制過。所有存藥，我都己經讓曲伯銷燬了。”
“你讓誰銷燬？”賈玄忽然問道。
羊玉清正要回答，忽然頓住了，似乎明白了什麼。
曲伯，一個跟了羊家幾十年的老僕，她最信任的幫手。
每次配藥他都在一旁，每次晾曬藥材都由他經手，每次廢棄的藥渣也由他負責處理。
“是……是羊曲。”她的聲音乾澀。
賈玄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緩緩轉身看向遠處，這次來的才是他真正要等的人。
圍觀的災民自動讓開一條路。
路的盡頭，白洛與數名捕快押著一輛囚車緩緩走來，但傅秋芳卻不在對伍之中。
賈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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