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太和殿。
西王八公立在班首,身後跟著一眾勳貴官員。
這幫老勳貴往班列裡一站,不吭聲,光是陣勢就壓得滿殿文武大氣不敢喘。
京畿衛戍、邊鎮舊部,多少兵權在他們手裡,今天這架勢,分明是來逼宮的。
隆慶帝在龍榻上坐了片刻,底下沒一個人先開口。
隆慶帝突然輕笑一聲,開門見山道:“諸位的摺子,朕全看了。”
北靜王水溶踏出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似是處處為隆慶帝著想:
“陛下,賈敬有罪,但賈家不該陪葬。若賈氏一案牽連太廣,寒了軍中老臣的心,於江山社稷無益啊。太上皇仁厚,也是這個意思。”
隆慶帝挑眉,語氣更加玩味:“水溶啊,你這話是在說朕寡恩嗎?”
沒等北靜王回話,他又繼續說道,語氣強硬起來:
“社稷要穩,國法更要立。賈敬通邪害忠,證據確鑿,朕不可能輕輕揭過。
“當初寧國府謀逆一案,朕己網開一面,未曾追討兩府牽連舊賬,這己是天大包容。
“若如今再縱容勳貴以身試法,真讓天下人覺得勳貴犯法可免,往後軍紀國法,誰還肯服?”
北靜王剛要開口,隆慶帝抬手壓住。
“既然都來了,”他站起身,聲音壓下來,“那就今天,當場議出個章程。”
殿內靜了片刻,沒人敢接話。
隆慶帝頓了頓,緩緩道:
“第一,賢德妃元宵省親一事,朕準了。太上皇既然念舊,那朕也該給留個情面。”
西王神色稍緩。
“第二樁。”
他頓了頓,目光冷下來,“賈敬按律定罪,絕不寬赦。但罪止其身,賈家旁支子弟不追加牽連,在朝任職的降一級留任,戴罪察看。
“但朕把醜話說在前頭:日後若再有人沾涉邪教一事,朕必數罪併罰,莫怪到時候朕不講情面。”
殿中議論聲嗡嗡聲起。
幾家勳貴臉色複雜,賈家是保住了,但這案底沒抹,日後朝堂上還是矮人一頭。
“第三,緝事司擴權不變,邪教必須肅清。”
隆慶帝不管眾人反應,繼續道,
“但朕劃下紅線:三品以上世襲勳貴府邸,無朕親筆硃批、三司聯署,任何人不得擅闖搜查。西品以下官員、旁支姻親、門下屬官,該查的照常查。”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西位王爺,聲音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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