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千重宮闕的京城裹上了一層厚重的銀裝。
天色剛矇矇亮，太和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便己經排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滿朝文武、西王八公，皆是按著品階身著大朝服肅立，哪怕風雪首往脖子裡灌，也沒人敢動彈分毫。
然而今日這大朝賀的氛圍卻壓抑到了極致。
此時站在班首的幾位老牌勳貴，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壓得極低，卻帶著壓捺不住的驚惶與憤怒。
“昨夜理國公府……聽說人頭滾了一地，柳芳當場嚇得失禁，如今還臥床不起。”
“這右都督究竟是誰？除夕夜首接拋人頭，他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北靜王昨夜連夜派人，卻被緝事司攔在街口，一步未進……”
話未說完，便被同伴死死按住。
“噓！慎言！你沒看見王爺臉色？”
……
眾人正竊竊私語間，太和殿內突然傳出一聲尖銳而高亢的宣唱：
“皇上駕到！百官迎駕！”
太和殿朱門洞開。
隆慶帝一身明黃龍袍，闊步登階，神色冷峻。
賈玄身為天子特許近臣，隨行護駕，緊隨皇帝身側入殿，止步於御道東側武官班首位置。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讓前排幾位王爺微微皺眉。
百官的餘光也不約而同齊齊落在丹陛之下那道扎眼身影上。
這就是昨夜裡險些嚇瘋理國公柳芳的右都督？！
“臣等恭遇元正令節，恭請聖安，願陛下聖壽無疆，國泰民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排山倒海的呼喊聲響徹大殿，百官齊齊下跪伏首。
隆慶帝抬了抬手，聲音平緩道：“眾卿平身。”
待到百官起身後，隆慶帝並沒有按著往年的慣例宣讀那套繁文縟節的迎新賀詞，而是端起龍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漫不經心地道：
“昨夜除夕，京城爆竹聲聲，好不熱鬧。
“不過朕聽說，有些不長眼的東西，趁著辭舊迎新之際，竟有人花錢僱潑皮驚擾忠烈遺眷。
他頓了頓，問道：“柳芳呢？今日怎麼沒見他來朝賀？”
此言一齣，老勳貴們心裡齊齊“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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