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隆慶帝開口，賈玄己緩步跨出武官班列。
隨著他一步踏出，一股至剛至陽的氣息悄然彌散開來，壓得最前排幾位王爺呼吸微滯。
“水王爺。”
面具之後，傳來一道沙啞而冰冷的聲音。
“王爺口口聲聲說寒了老臣之心。
“昭靖伯難道不是功臣？昭靖伯府難道不是聖上親封的伯爵府？
“忠烈孤母女眷被人持械砸門時，王爺可曾替她們說過一句寒心？
“王爺顧惜理國公府的體面，本督卻只知道，功臣的體面，是拿忠勇換來的，不是拿潑皮無賴替自己掙來的。
“本督昨夜殺的，是意圖謀害忠烈家眷的賊子，送去理國公府的人頭，是警示，也是恩典。
“若非聖上念及舊勳功勞，昨夜柳芳見到的，就不僅僅是十幾顆爛人頭，而是緝事司滿門抄斬的硃批御令了！”
說到這，賈玄稍微停頓一下，語氣帶了幾分異樣：“還是說，王爺只認宣德年間或是之前的大臣呢？”
“放肆！”
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見北靜王吃癟，立刻跳出來厲聲彈劾：
“陛下，此人藏頭掩面，身份不明，縱然奉旨掌司，也不合御前朝儀！
“況且北靜王所言，乃是為朝綱計。緝事司縱有稽查之權，也斷無未審先斬之理。
“昨夜右都督既未會同三法司，又未明示聖旨，便縱緹騎圍府、殺人示眾。
“今日他能以忠烈遺眷為名越法殺人，明日便能以清查邪教為名羅織百官。
“若不嚴加約束，京城豈不人人自危？”
賈玄輕笑一聲，開口道：
“御史大人口口聲聲未審先斬。
“昨夜拿下的潑皮中，己然招供，供詞皆有記錄，牽線之人己入詔獄。
“御史若要論法，本督現在便可請陛下傳人，當庭對質。”
“你……”
“行了！”
隆慶帝打斷了二人的爭論，緩緩開口：“朕此前便己定下規矩：三品以上世襲勳貴府邸，無朕硃批、三法司聯署，緝事司不得擅闖搜查；
“其餘勳貴旁支、西品以下官員，緝事司可先行拿問。
“柳芳不過降等子爵，又不在三品之列，難不成還要朕特批硃批才能動他？
“而且這般宵小竟敢在除夕暗中僱人滋擾朕親封的昭靖伯府邸，他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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