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帝在龍椅上坐了小半個時辰,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場面話後,便起駕離了偏殿。
天子一走,老勳貴們的目光便愈發聚焦在賈玄身上,還有幾個大臣想要湊上前搭話。
賈玄本就不耐煩這種應酬,轉過身順著偏殿側門跨了出去。
側門伺候的太監們見這尊“活閻王”出來,嚇得紛紛跪倒。
“本督出去透透氣,不必跟著。”
賈玄沉聲道,然後沿著遊廊往深處走去。
風雪依舊未停,漫天鵝毛大雪呼嘯著砸下來,將重華宮的後苑妝點得銀裝素裹、了無人跡。
走著走著,賈玄腳步忽然一頓。
只見,前方長廊盡頭的雪地裡,怪石嶙峋的假山群旁,一株株紅梅在風雪中凌寒怒放。
而就在那紅梅旁側,靜靜佇立著一道雍容的身影。
那婦人莫約二十七八歲,鳳眼桃腮,瓊鼻櫻唇,體態豐美,一頭烏黑長髮挽成了尊貴的鳳凰髻。
她身著一襲明黃金絲的禮服,外披了件大紅狐裘斗篷,正出神地望著眼前的紅梅。
“這是……賈元春?”賈玄心中暗暗猜測。
他雖然沒有見過元春,但眼前這人的樣貌卻與賈政、王夫人有不少相似之處。
今日茶宴,除了大臣要在前苑參加外,各府誥命也要到後苑參加由皇后親自主持的宴會。
賈母作為超品誥命本應到場,卻意外被取消了資格。
母族受難自己卻無能為力,周邊嬪妃也是各懷心思……
元春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於是尋了個由頭,帶著宮女來到這偏僻的後苑裡賞梅散心。
“娘娘,這風雪越發大了,迴廊石階上都結了暗冰,咱們還是早些回偏殿吧。”身後的掌事姑姑低聲勸了一句。
元春幽幽地嘆了口氣,悽然道:“回去了又如何?不過是看那些權謀博弈、爾虞我詐罷了……”
掌事姑姑還想再勸,卻被元春打斷,將手中的手爐隨手遞了過去:
“這隻手爐涼了,你們去尋只新炭的來。本宮想獨自靜一靜,不必急於回來。”
掌事姑姑雙手接過手爐猶豫了一瞬,但貴妃娘娘素來性子倔強,她也只得躬身道:
“奴婢遵旨,娘娘千萬莫要往那假山邊上去,石階上結了暗冰,滑得很。”
說罷,便帶著小宮女沿長廊退下。
整座後苑,徹底安靜下來。
元春看著被狂風吹落的紅梅瓣,心緒激盪之下,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要去觸碰那枝頭離得最近的紅梅。
賈玄從元春身上收回目光,打算繞道而行,不想去觸這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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