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元春那戴著護甲的長指甲卻正好勾住了他臉上那面具的下沿,猛地向上一掀。
“噹啷!”
面具被勾得脫落在地。
長廊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掙扎中的元春猛地止住了動作,那雙鳳目瞪得極大,死死盯著眼前這張面孔。
賈玄面具還在之前,她就猜到了幾分他的身份。
在她的預想中,執掌緝事司這種特務特權,並且手段又如此殘暴的新任右都督,不是個面容枯槁的陰鷙老者,就該是個滿臉橫肉的兇惡大漢。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面具之下,竟然藏著這樣一張年輕到過分、甚至堪稱英俊得有些妖異的面龐。
稜角分明的臉頰,劍眉英挺,鼻樑挺首,一雙黑漆漆的眼眸裡閃爍著錯愕。
兩人就這麼近距離地對視著,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賈玄腦子裡飛速轉過無數念頭。
要不殺人滅口?
可就在這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有人在靠近。
於是他當即鬆開手,往側方一躍,撈起雪地裡的面具,重新扣回了臉上。
“微臣,見過娘娘。”
賈玄微微垂首,嗓音沙啞冷冽,目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
“方才雪大路滑,娘娘險些跌落假山,微臣救駕心切,不慎冒犯了娘娘鳳體,還望娘娘恕罪。”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微臣以為,今日風雪遮天,後苑空無一人,娘娘想來什麼都未曾瞧見,什麼也都未曾發生,娘娘以為如何?”
話說得客氣,但那語調裡的威脅之意是在告訴她:今天的事你最好爛在肚子裡,真要鬧開了,誰都別想活。
元春死死地揪緊了胸前的狐皮斗篷,看著眼前這尊重新戴上惡鬼面具的殺神。
不知為何,聽著他那特意偽裝出的沙啞嗓音,感受著胸口處依舊殘留下來的那個年輕男子的滾燙霸道氣息,她的心跳竟有些控制不住地瘋狂加速。
“本宮……本宮方才賞梅受驚,什麼都未曾瞧見。”
元春咬著銀牙,強撐著皇妃的尊嚴,壓低聲音道,“方才多謝大都督救駕之恩。本宮身子不適,這便回去了。”
就在此時,掌事姑姑捧著一隻新換的銅手爐,帶著小宮女轉過假山拐角,重新出現在視野中。
她遠遠瞧見賢德妃佇立於廊下,身旁竟站著一個佩戴惡鬼面具的男子,頓時嚇得腳步一頓,臉色刷地白了。
“娘娘!可是出了什麼事?奴婢這便去稟報……”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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