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熟悉的聲音,賈玄止住腳步,轉過頭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長廊那頭,一個身披絳紫色太妃禮服的婦人正緩緩地走了出來。
看著約莫五十多歲,眼角上添了幾道細密的紋路,兩鬢染滿銀絲。
只不過她身姿依然豐腴窈窕,手裡雖然拄著一根沉甸甸的紫檀龍頭柺杖,卻更像是一件權力的點綴。
一張臉龐風韻猶存,透著一股久居上位、頤指氣使的雍容華貴。
只是那雙狹長狐媚的眼眸裡透出的陰冷與毒辣,與昨夜那個紅裙妖女一般無二!
若非賈玄昨夜親自與那妖女交手,任誰也無法將眼前這個徐娘半老、端莊雍容的甄太妃,與昨晚那個年輕妖豔、媚骨天成的女子聯絡在一起。
這妖婆,到底使的是駐顏術,還是易容術?
賈玄鬼面下的雙眸微微眯起,體內的真元己然暗中運轉,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甄太妃拄著柺杖,不緊不慢地走到離賈玄莫約丈許遠的地方停下。
那雙狐媚的眼睛定定地看著那張惡鬼面具,毫無徵兆地吐出兩個字:
“賈玄。”
與此同時,甄太妃的身形彷彿微微拔高了寸許,周身原本收斂的氣息轟然爆發。
強橫無匹的陰寒詭氣,鋪天蓋地般朝著賈玄壓了過來。
周遭飛舞的雪花在觸碰到這股無形詭氣的瞬間,竟被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簌簌墜落。
“太妃娘娘。”
沙啞漠然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娘娘莫不是當真上了年紀,有些老糊塗了?
“好端端地呼喊一位早己歿了的伯爵之名作甚?
“莫不是壽限將至,讓娘娘也開始思念起前塵鬼神來了?”
聽到這番陰陽怪氣的回應,甄太妃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慍怒。
她剛才確實只是遠遠瞧見了大都督與賢德妃糾纏的身影,也確實隱約看到面具脫落的一幕。
但由於中間隔著怪石嶙峋的假山,再加上漫天鵝毛大雪的遮擋和距離太遠,她根本不曾看清這大都督的真容。
此刻突然叫破“賈玄”的名字,純粹是為了詐一詐他的底細,試圖從他細微的本能反應中尋找破綻。
然而賈玄的身姿沒有絲毫晃動,呼吸頻率也未曾發生半點紊亂。
至於那排山倒海般壓迫而來的氣息,在觸碰到賈玄體表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海,消散於無形。
她死死盯著賈玄看了片刻,才幽幽道:
“呵呵,大都督當真是好口才,難怪能得聖上如此器重。”
甄太妃見一計不成,倒也不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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