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字字誅心，卻讓賈家母子三人如釋重負，冷汗與冰水混在一起，連連磕頭謝恩。
而另一邊，工部郎中盧家卻迎來了滅頂之災。
當日午後，大批緝事司緹騎撞開了盧府的大門，淒厲的哀嚎聲響徹街巷。
盧德升的家眷老小全部被打入詔獄。
不僅如此，遠在涿州的盧氏主脈被當地緝事司連夜查抄，連根拔起。
——
正月初十。
距離元妃省親，僅剩最後五日。
御書房內，隆慶帝負手立在一幅京畿輿圖前，久久未曾移開。
殿門外傳來輕微腳步聲。
“啟稟陛下，右都督求見。”
隆慶帝淡淡道：“宣。”
片刻後，一道身披玄色大氅、面覆惡鬼面具的高大身影踏入殿中。
賈玄上前數步，單膝跪地，沉聲道：“微臣參見陛下。”
“起來說話。”隆慶帝轉過身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這個時候入宮，可是查到了什麼？”
賈玄起身，取出一封密摺呈上，道：
“啟稟陛下，自除夕起京畿九門與漕運碼頭便有大批來歷不明之人入城。”
內侍接過密摺，呈至御案。
賈玄繼續道：“這些人明面上多作腳伕、商販、石匠、燈匠打扮，藉著採買之名入京。
“可據緝事司暗探查驗，此些人下盤極穩，虎口指根皆有厚繭，行動間頗有行伍痕跡，並非尋常百姓。”
隆慶帝翻開密摺，神色平靜，似乎並未有多少意外。
賈玄看了眼隆慶帝的神色，接著說道：
“他們入城之後，並未散入市井，而是化整為零，分批去了幾處太上皇舊部與勳貴府邸，皆有人暗中接應。”
御書房內靜了片刻。
隆慶帝合上密摺，冷笑一聲：“果然忍不住了。”
他緩步走回輿圖前，抬手點了點寧榮街的位置，聲音辨不出喜怒：
“元妃省親，宮中儀仗、內侍女官、禁軍護衛、舊勳親眷，皆要匯聚於此。
“那一夜，滿城目光都會落在榮國府。若有人想動手，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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