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泠閨閣。
與外面脂粉氣沖天的銷金窟不同，這房間裡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各類經史子集、詩詞歌賦。
若非提前知曉此處是青樓，任誰推門而入，都要當是誤入了某位隱居寒士的書齋。
清泠靜立書案之側，見賈玄推門而入，盈盈一拜，姿態恭謹卻無半分風塵卑怯：
“小女子清泠，見過大人。”
賈玄徑首走到房間中央那張太師椅上坐下，目光掃過架上藏書，最終落回她身上，開門見山：
“說吧，你知道些什麼。”
清泠跪在地上並未起身，緩緩抬頭看了賈玄一眼，開口道：
“在稟明實情之前，小女想先斗膽問大人一句，不知大人……可相信這世上有怪物？”
“怪物？”賈玄語調依舊沒有起伏，聽不出情緒，“仔細說。”
清泠咬了咬下唇，終於下定決心般開口：
“小女之所以請大人進來，是因為……小女的父親和兄長，皆是死於一種怪物之手。”
她的眼神開始變得悲涼，彷彿陷入回憶之中：
“三年前，家父屢試不第，心中積鬱難平。那年放榜之後，他名落孫山，在外頭喝得酩酊大醉才回來。
“酒醉癲狂之際，他從書架上扯下了一卷平日視若珍寶的《論德經》抄本。
“那是前朝大儒畢生心血，家父素來看重，平日裡翻閱都要淨手焚香。
“那天他竟提筆肆意塗抹，把滿紙修德修身的聖賢箴言，全篡成了汙言穢語。”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方才那番鎮定全然消失：
“那天夜裡，他改完便伏案睡了。可第二日清晨我推門進去……就見他蜷縮在書架底下，早己沒了氣息。
“他的右臂生生縮成了嬰孩大小，皮肉崩裂，血淌了一地。”
屋中靜了一瞬。
賈玄輕輕敲擊著桌子，片刻後又問：“你兄長呢？”
清泠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家父慘死後，官府來查，只當是得了什麼怪病，草草結案。
“可我兄長卻覺得是這些沒用的聖賢書害死了父親。
“辦完家父喪事的頭七那天，家兄醉酒衝進書房，指著那滿架書破口大罵。
“他甚至扯下了其中一本，撕碎扔進了恭桶裡……”
她頓了頓，眼中悲傷之色更甚：
“當天夜裡，兄長就開始瘋了一樣抓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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