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繼續道：“為了查明真相，我便西處尋找辱文輕典的案例。
“剛開始，我想到的是書院，畢竟京城書院林立，讀書人眾多。
“但我很快便發現那個地方不合適，因為那裡的學子對聖賢典籍敬若神明，絕不會越雷池半步。
“唯獨在這風月場，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為了博美人一笑，才會去做一些褻瀆的事。”
賈玄看著她，語氣淡卻一針見血：
“所以你立下只比詩詞的規矩，拿聚仙閣裡往來的達官顯貴、文人墨客當誘餌，引著他們去篡改雅文，印證你的猜測？”
清泠坦蕩與賈玄對視，無半分遮掩，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
“不錯，這三年我特意出風月、相思的題目，引著那些心術不正的人汙改詩文。
“前前後後，有七人因改編雅作淫詞丟了性命，死狀全都是舌根暴腫，窒息而亡。
“好在這些人大多是離了聚仙閣後才發作，媽媽雖覺得晦氣，卻捨不得我這棵搖錢樹，終究遮掩過去，維持到了現在。
“我知道此舉陰損，可我父兄死得不明不白，官府不管，旁人不信，我一個弱女子……”
賈玄沒有評判她的對錯，首接打斷了她：“說說你發現了什麼。”
見他沒有斥責，清泠反倒愣了一下，才連忙收斂心神，說出了三年來最讓她困惑的發現：
“死的這七人裡，有幾個根本不通文墨。有做買賣的富商，有世襲的紈絝……別說作詩，就是抄一首現成的詩都能錯半篇。
“可偏偏是這些人，改起淫詞豔曲來反倒文思泉湧，下筆極快，就像……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推著他們、教他們寫一樣。
“而且他們改得越下流、越不堪，死得就越快越慘。往往剛當眾吟完，引得滿堂鬨笑，報應轉頭就到。”
她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不解：
“它像是巴不得世人去褻瀆文學典籍，可又容不下這些褻瀆的人。
“一邊引著人作惡，一邊又因作惡殺人……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賈玄聽完了她的全部敘述，沉默了許久。
腦子裡將幾樁案子的細節一一串起，片刻後忽然站起身，邁步走向書案。
“大人……？”清泠一愣，連忙抬頭。
“親身體會，才知根由。”
賈玄拿起案上的狼毫，蘸了濃墨，神色平靜無波，“你想知道它是什麼，最好的法子，就是把它引出來。”
清泠臉色驟變，慌忙起身想去攔，又礙於身份不敢近前，只能急聲道：
“不可！大人，這東西兇險難測，前面那些人無一善終，您何必以身犯險……”
賈玄擺了擺手，沒抬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無妨。”
話音剛落，他便筆尖落紙，先寫了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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