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笑盈盈地走上前,“玄大哥公務繁忙,己經去旁邊宅子歇息了。
“方才哥哥還說,前幾日託人從蘇杭織造局帶了幾匹極好的流光錦,說是要孝敬母親的。
“姑母既然來了,不如隨母親一同去前院的花廳挑挑?
“金桂姐姐眼光極好,正好也幫著掌掌眼。”
夏母本就因為賈玄在場而如坐針氈,如今見煞神走了,寶釵又如此熱絡地邀請,自然是順坡下驢,連連點頭應承:
“寶丫頭真是個孝順的,嫂子,那咱們就去前頭瞧瞧?”
薛姨媽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死板的慈和笑容,沒有任何異議地點了點頭:“好,便依你們。”
寶釵三言兩語,便自然地引著薛姨媽、夏母等人,浩浩蕩蕩地朝著遠離後院佛堂的前廳走去。
而此時,剛剛踏入隔壁舊宅大門的賈玄,便將自身氣息收斂,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殘影,徑首落入了薛府幽深的後宅之中。
薛府後院極大,因薛姨媽喜靜,平日裡連粗使丫鬟都不常來。
剛一踏入這片區域,賈玄便敏銳地嗅到,濃郁的檀香味之下,藏著一絲淡薄且令人作嘔的屍臭。
一陣隱隱約約的木魚聲傳來。
賈玄循著聲音掠去,最終停在一座獨立院落前。
他身形如壁虎般貼牆而上,悄無聲息地翻上了佛堂的屋頂。
小心翼翼地揭開一片琉璃瓦,藉著縫隙向下方望去。
只見,這座佛堂空間頗大,佈置得可謂是也是十分奢華。
西面的牆壁上掛滿了金線繡制的經文幔帳,八盞巨大的長明燈將屋內照得通明。
然而,這本該是清修之地的佛堂,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與死寂。
在佛堂下方的蒲團上,密密麻麻地跪著十幾個丫鬟和婆子。
她們皆是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衫,雙手合十,手中機械地敲擊著木魚。
“篤、篤、篤……”
木魚聲整齊劃一,沒有絲毫雜亂,像無數根無形的線,牽著她們重複同一個動作。
賈玄定睛細看,發現這些丫鬟婆子個個臉色慘白,雙眼空洞無神,沒有半點焦距地盯著前方。
她們的嘴唇快速地翕動著,發出陣陣低沉而含混的誦經聲,但那聲音裡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情緒起伏。
賈玄的目光順著她們朝拜的方向,緩緩向上移去。
在佛堂正前方,原本應該供奉著金身佛像的巨大供臺上,赫然端坐著一尊通體雪白的菩薩雕像。
這雕像雕刻得極為精美,它的身段柔和曼妙,捏著法訣的手指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會活過來。
然而,當賈玄的視線落在那尊菩薩的臉上時,饒是他早有猜測,也忍不住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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