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伍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咬牙切齒地顫聲稟報,
“五日前的深夜,敵陣中突然湧現出大批修為極高的詭修高手,以及多個高階詭異,他們配合數萬韃靼鐵騎強攻大同!
“咱們鎮撫司在那邊的兄弟,以及那幾支邊防精銳,拼死抵抗數日!
“可敵方高手的數量實在太多,攻勢太過兇悍,我們這邊將士死傷無數,傷亡慘重!”
劉伍說到此處,喉嚨裡發出一聲悲涼的哽咽聲:
“大人……王虎……他恐怕己經……”
聽到“王虎”二字,賈玄的身形猛地一僵,周身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死死捏著那封血書,掌心溢位的強悍氣勁竟生生將信紙的邊緣碾成了齏粉。
王虎、劉伍、白洛,這是他起家時最早追隨在身邊的三人。
雖相識不過短短不到兩年的光景,但無數次在詭異與刀光劍影中出生入死,這份情誼早己勝似血肉兄弟。
他至今還清晰地記得,當初籌謀北境時,是王虎主動請纓,單膝跪在這書房裡,咧著嘴憨笑道:
“大人,屬下原本就是軍伍出身,受不慣京城的彎彎繞繞。這北境的苦寒地,正好讓屬下去為您鑄一把撕裂邊關的尖刀,為您分憂!”
可如今,那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竟有可能折在了大同的屍山血海裡。
“並非僅僅是敵軍兇悍……”
劉伍雙目赤紅,眼角甚至瞪裂出了血絲,聲音裡透著滔天的恨意與屈辱,
“咱們鎮撫司的兄弟,與您早前收攏的那支邊防精銳協同禦敵,在城頭死戰不退,本可以硬拖住敵軍的鋒芒!
“可九鎮節度使王子騰藉著糧草調派、兵員輪換的許可權,提前抽調走了大同側翼不少後備守軍。
“又私下授意自己一手提拔的嫡系副將,以儲存主力、後撤蓄力為說辭,消極應戰、主動退守。
“這名副將依仗後臺撐腰,無視城頭主將的調遣約束,帶著部眾步步後撤,硬生生撕開了防線缺口。
“主將既要正面抵擋來犯之敵,又無力強行管束嫡系將官,最終整片側翼徹底空虛,我們的人腹背受敵,暴露在韃靼鐵騎和詭修的圍攻之下!”
說到這,劉伍抹了一把淚,繼續道:
“為了保全大局,咱們的人當機立斷,將兵力分成了兩部!
“一部組成敢死隊,死死釘在城門和街道處,與那些詭修和韃靼先鋒血戰到底,硬生生拖住了敵軍主力入城的步伐。
“另一部,則趁著血戰爭取來的時間,拼死護送大同城內的數萬百姓向南撤離!
“無相教還用詭術遮蔽了宣大沿線的烽火狼煙,蠱惑沿路塘馬斥候奔逃錯亂,切斷了邊關常規傳訊渠道,京城這邊遲遲收不到官方軍情!
“正因如此,咱們的人……傷亡極其慘重,幾乎十不存一啊!”
聽到這番慘烈而悲壯的彙報,賈玄雙眼微眯,渾身散發著森寒入骨的殺氣。
王子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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