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嫿正在漫不經心地撥動香囊的流蘇,聞言輕抬起眼,似乎來了雅緻,“我如何處置都可以嗎?”
謝硯洲嗓音淡淡:“如何處置他們,全憑你一句話。”
他垂眸的瞬間,正巧瞥見她指尖勾著香囊,硃紅穗子纏繞在瑩白如玉的指尖,格外惹眼。
穗子隨著她的指尖輕輕晃動,彷彿在他心間輕輕撓了一下。
他墨色的眸子暗了暗,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
虞清嫿目光投在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幾人身上,眼尾的笑意幾近淡得瞧不見。
“不如你們說說,我該如何處置你們好呢?”
虞正義額頭磕得青紫一片,甚至還破了皮,細密的血珠順著額角淌至下頜。
他儼然沒了往日的傲氣,放緩語氣說:“婠婠,爹爹知道錯了,爹爹給你斟茶認錯,好不好?”
林靜雲縱使心中有氣,也不敢表露出來,此刻語氣柔得不像話,一副慈母的姿態:
“婠婠,爹孃往後絕對不會再聽信旁人的閒言碎語,不論發生何事,都會立刻站在你這邊,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虞清嫿彎唇一笑,“爹孃也是中了旁人的計謀,女兒怎會怪你們?”
“地上涼,爹孃也別跪著了,趕快起來吧。”
說罷,虞清嫿緩步上前,朝他們伸出了手。
她指尖堪堪搭在他們手肘上,看似用力,實則沒有融入半點力道。
兩人被她虛虛一扶,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我就說嘛,婠婠打小就善良,怎會和我們做爹孃的斤斤計較?”
虞清嫿唇角彎著,眸裡卻透著化不開的冷意:“女兒心善是一回事,爹孃信守承諾更是眼下最要緊的。”
虞正義臉色沉了一瞬,還以為她不會讓他們斟茶認錯了。
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們呢。
壓下胸腔即將翻湧而出的情緒,扯唇笑道:“是是是,我們這就給你斟茶認錯。”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芙蕖輕手輕腳地邁了進來,雙手端著個紫檀木托盤。
兩盞氤氳著熱氣的青瓷茶盞擱置在托盤上。
芙蕖朝著斜倚在梨花木圈椅上的虞清嫿回話:“小姐,茶備好了。”
虞清嫿抬了抬手,示意她將茶盞擱下。
芙蕖將兩盞茶輕輕擱在她手邊的案几上,才低眉斂目地退至一旁。
謝硯洲在她身旁落座,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搭在木椅的扶手,眸色沉沉,連帶著周遭的氣壓也沉了幾分。
虞正義和林靜雲上前才知道沒有茶托,眸中隱隱跳動著一簇簇火苗。
這逆女分明是想燙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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