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必要為了我傷害自己的身子。”蕭燼川語氣低弱，“若太多寒氣入體，會傷及根本。”
頓了須臾，他又道：“你去把火燒起來，而後將自己身上的衣裳烘乾。”
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在關心她。
原以為剜心剔骨的苦楚會讓他像座冰山，變得冷血無情。
卻不曾想風骨卓然的首輔大人雖似雲端的雪，高不可攀，偏生有一副慈悲心腸。
便是對素不相識的陌路人，也會施以援手。
只是見了寥寥幾面，虞清嫿便愛極了他這副高嶺之花的模樣。
想到這，虞清嫿眸光覆上柔軟，“待你身子不燙了，我便去生火。”
蕭燼川眸底凝著未化的霜，嗓音冷淡：“世人皆說虞二小姐率性而為，卻不知骨子裡這般倔強。”
“我並非在犟，而是在報恩。”虞清嫿道，“蕭大人心甘情願當我的肉墊，我自然也甘願救大人於水火。”
她依稀記得他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寬大的掌心護著她的後腦勺。
他下顎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沉穩地拂過她的耳畔：“別怕，我會護你周全。”
哪怕他扯到手臂的刀傷，緊抱她的力道也未曾松一分。
適時，蕭燼川清冷的聲線把她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是我連累了虞二小姐，我護你周全是理所應當的。”
虞清嫿眸裡的光淡了下去，“我們之間沒有誰連累誰，蕭大人還是莫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了。”
說罷，她緩緩起身，“你在這等我，我很快回來。”
腳腕忽然傳來一抹溫熱的觸感。
虞清嫿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緊握著她腳腕的手上，眉尾懶懶一挑，“首輔大人這是捨不得我走？”
她蹲下來，俯身湊近，故意放緩語調：“若我此刻身上有繩，便將大人系在腰間了。”
她唇畔離他薄唇只有一寸的距離，淡淡清香縈繞在兩人鼻尖。
蕭燼川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偏過了頭，口吻帶著刻意的疏冷：“虞二小姐請自重。”
虞清嫿眼尾噙著恣意的弧度，聲音綿軟：“既是我多想了，大人為何遲遲不放手？”
她又湊近了些，“莫不是口是心非？”
蕭燼川本就失血過多，方才那幾番話己耗費了不少力氣，此刻聲音輕得如風中的柳絮。
“虞二小姐被在下殃及池魚，在下才會極力相護，若此前的行為讓虞二小姐誤解了，在下在此跟小姐道歉。”
話音落下，他己然鬆了手。
虞清嫿腳腕忽然一空，但上面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斂去眸底笑漪，輕扯唇角，“大人還真是不經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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