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中死寂,久久沒有人說話,只有此消彼長的呼吸聲,李萬崇的呼吸聲裡帶著如釋重負,而徐翩然的呼吸只是氣息輕顫。
年少勾指相誓白頭偕老與永不相負在此刻崩塌,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我忘了是李萬崇先離開的,還是徐翩然先坐下,我只記得窗外的花瓣紛紛揚揚。
從枝頭落下,擦過生長的樹,樹幹上掛著曾經他們為李為晴祈福的牌子。
從樹幹擦落,落進泥地裡,泥土裡有他們種下的瓜果,有徐翩然笑著問李萬崇,問他有沒有吃過西域的蜜瓜,她帶了種子,種進地裡,不知道會不會活。
不會活。
因為我趴在上面,手指探入泥土,在綿軟的地裡只摸到了一顆幹扁的種子,我想它埋下去的時候是脆脆的,是被李萬崇叫人炒過的。
所以它不會活。
我慶幸我說話徐翩然是聽不見的,所以她永遠不會知道那株不會生長的瓜果出自於愛人之手,她只會遺憾於區域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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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萬崇在房裡不歡而散之後,徐翩然的精氣神明顯弱了下去,她照舊會和肚子裡的李為晴說話,只是話裡很少再提及我和其他人。
她開始講故事,講一個小姑娘的故事,小姑娘的父親是西域的商人,母親是官小姐,父母親相親相愛,蜜裡調油,養出的小姑娘明豔熱情。
她講和李萬崇年少的歡喜,講李萬崇科考前溫書的眉眼,講他高中的喜不自勝,又講他父親離世時他肩挑家事的責任。
但隻字不提成家之後的故事。
我坐在牆頭上,大雪翻飛,雪花穿過我的身體,一片又一片落在底下的李萬崇身上,他站在牆頭下,身上積了一層厚雪。
一牆之隔,房內的徐翩然揪著錦被生產。
女人竭力地嘶喊,聲聲淒厲,男人的眉眼一片平靜,面沉如水。
不知道李萬崇在想些什麼,我翻下牆頭,穿過院子,繞過侍奉的婢女與穩婆,盯著徐翩然的臉。
徐翩然的聲音弱了下來,面色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燙過她的眉眼,她微微眯起眼,似乎是看見了半空中的我,嘴唇開合。
我皺起眉,不太確定是不是被她看見了,猶豫著飄到她的面前。
“公……公主殿下……”
她喃喃,氣若游絲。
我盯著她的臉,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看見了我,好一會才木然應道:“我在。”
“我…我會死嗎?”她呆呆地發問,語調輕顫,易碎得像是覆蓋在葉片上的薄冰,“真可惜啊…還沒……沒活夠呢……還有…還有晴晴……”
我盯著她,看著她漂亮的瞳孔一點一點地渙散,氣息也漸漸弱下去。
產婆丫鬟為她無力的舉動亂作一團,有喊著趕緊給夫人弄碗參湯的,還有撲過來給她擦汗哭著叫她,用力叫她醒醒的。
她仍舊在低語,說著似乎只有我能聽見的話。
……了下殿主公到不見也再為以城王說;粥碗一那的施下殿主公了不忘終始說;呢主公沉答報有沒還,啊惜可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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