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絮走在前面帶路,我被秦近山抱著,垂下的衣裙迤邐飄蕩,無力反抗。
我們穿過長長的走廊,最終停在了廳堂,溫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縫著一個物件,他寬大的衣袖遮了大概,只能隱約看出是個很小的人偶。
林絮的視線在溫眠的手上停留一瞬,又裝作若無其事,湊到溫眠的耳側小聲說了幾句話,我聽不清。
我被秦近山放在一個椅子上坐著,垂著腦袋打量腳尖,動也不能動。
「帶他回來做什麼?」溫眠頭也不抬:「不是說不喜歡他嗎?」
林絮有點生氣,轉身坐在了他旁邊的椅子上,半扁著嘴,語氣嬌俏:「合著我剛才說給你聽的你都沒聽清是嗎?溫眠我討厭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溫眠無奈地嘆了口氣,隨手放在旁邊小桌上的擺盤,從裡面摸出一顆小果子遞到林絮的嘴邊低聲哄道:「消消氣,我不是在找辦法嗎?」
又碰見小情侶撒狗糧,我其實還挺樂意吃的,不自覺動了動身子,歪向椅子,垂著腦袋聽他們倆說話。
但不知道這舉動是不是叫秦近山會錯了意,他伸手去拿著小桌上的茶盞,很是自然地單膝跪在我的面前,垂著眼睫,捏著茶蓋慢吞吞撇去浮沫,然後掌心向上捧著茶盞朝著我的唇邊湊。
這個神經病,無論是在哪,無奈論是在誰的面前,都對著我這個人偶裝出謙卑的樣子,對待我的架勢小心珍重。
以至於他的口碑變化不少。
起碼拜靈城的人見我們倆不再指指點點,反倒是還有人和他搭話,悠悠嘆一句——「恨海情天。」
我翻白眼,覺得有夠無語的。
溫眠大概是看見秦近山低下身來給我喂茶的樣子了,他放下雕琢到了一半的小人偶,站起來道:「秦公子不必如此,絮絮雖然討厭你卻不討厭你身後的人偶,這有一壺剛泡好的茶,那壺舊茶你就留著自己喝吧。」
「不必,我不貪你那一口茶,我只是擔心夫人口渴。」
秦近山盯著我,眼神里的溫柔流淌。
我閉上眼睛。
林絮出聲打斷道:「還未曾問過你夫人的名字。」
「夫人姓趙,名遠崢。」
秦近山又抽出那塊小小的帕子替我擦唇角。
「趙遠崢……這名字還挺耳熟。」林絮唸了一遍我的名字,側頭問溫眠:「我見過這個人嗎?我認識嗎?」
溫眠搖著頭,他說:「你沒見過,可能是萬靈說過吧,所以你記得。」
「哦哦這樣啊……」林絮壓低了聲音,飛快地掃了我一眼道:「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個趙遠崢雖然是個沒有生命的布偶,我卻總覺得熟悉。」
溫眠的手輕輕落在她的手背上蓋住,摸了摸道:「因為這個人偶做的很漂亮,你喜歡漂亮的東西,和萬靈一樣,不是嗎?」
「哦哦對啊。」林絮的手支著腦袋,以手掩唇打了個哈切道:「我剛才在外面願意領他進來,雖然有覺得趙小姐漂亮之外,我還覺得這個秦近山有辦法救我們敲敲。」
「但是我現在好睏啊……真的好睏……溫眠你是不是換了新的薰香,又或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