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他的臉,想從他的表情裡找到一絲慌亂。一絲恐懼,或者至少一絲意外。
但他的眉眼只是緩慢地。極其緩慢地彎了彎,嘴角也彎了彎,彎成一個讓人說不清楚是愉悅還是別的什麼的弧度。
我疑惑地眯起眼睛,難道他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嗎?
「嗯。」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然後呢?」
我的指尖沒有動。
靈力分明還在那裡蟄伏著,像一條盤踞在洞穴深處的蛇,可我無論再怎麼催動,都不能傷到他分毫。
他在笑。
不知道是嘲笑我做不到,還是單純地為自己的勝券在握而感到驕傲。
我把手指收了回來。
「沒意思。」
雲間低下頭,把那枚玉鐲輕輕推過我的腕骨,扣住了。
鐲子貼上皮膚的那一瞬,溫熱的,輕輕環住了我的手腕。
「下次,」他說,「你可以試試說『滾』。」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快到像是雨絲折射的一道光,飄飄渺渺的交往抓不住。
「我可能真的會滾。」
「……我剛才逗你的。」我找補,偏過頭去:「我肯定不會想要殺了你的,你放心。」
雲間點了點頭:「哦,原來就只是想要嚇嚇我。」
天空的雨絲重新下起來,密密麻麻的,似乎越來越大了,有雨線順著我裸露在外的後脖紮根爬了進去,涼意一路浸透進了骨子裡。
他說:「但如果你是真的想殺了我的話,這樣不行的。」
我答得很迅速:「那你教我嗎?」
「可以。」
。
馬車一路走走停停,我躺在馬車裡吃雲間給我做的小白糕,酥酥甜甜的唇齒留香。
這樣的悠哉日子我過了小半月後,終於遇見了我的報應。
遇見陳既白就是在一個我吃撐後消食的午後。
彼時我在和雲間吵架,溫巧巧夾在中間不知所措,她剛被雲間捏的靈土塑了點人形,坐在石頭上在我們之間招手阻止。
「呃……小姨你別生氣了,師祖不是故意的,他說做成流心的口感會好一些的…我嘗過一點,確實不錯。」
「師……好吧好吧,姨父。」溫巧巧緊急換了稱呼,朝著雲間擺手勸道:「你理解理解嘛,我小姨生前……呃,生前好歹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公主,天之驕女難免嬌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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