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人在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抱著他逃命的農婦狠狠撞上了虛空中無形的牆,她摔倒在地上,卻仍舊緊緊地護著懷裡的陳既白,陳既白緊緊閉著眼睛。
他不敢睜開眼,滿腦子都是母親在火海里哭喊的聲音,他也不敢說話,因為母親在扮演一個孩子死於火海的母親。
如果他睜眼,如果他說話……
那會有大禍的。
農婦笑起來,狀似瘋魔,她像是反應過來,也像是在這一刻才領會那位整個王城都懼怕的沉陽公主。
沉陽公主,其言斷金,一字不改,一命不留。
「小主……小主……」她低聲地哄陳既白,一句又一句低聲重複:「千萬不要。千萬不要發出聲音。」
「求你了……」
陳既白閉著眼,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雨滴順著他的睫毛匯聚,小小的水珠混進他的眼睛裡,冷得深入骨髓。
他沒忍住,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農婦同樣也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了什麼,寒光一閃。
似乎是父親的匕首,削鐵如泥。
陳既白說到這的時候,面色很平靜。
溫巧巧聽到這,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去摸身邊的水壺,擰開送到他的面前。
陳既白盯著水壺,他說:「那位很忠心的農婦按住了我的腳踝,匕首嵌進了我的膝窩裡,只需要反方向地一劃,就能把我的小腿割下來。」
「割了一隻之後,另一隻也很簡單。」
「她抱著我的腿跳了井,而我被她扔在牆根的草叢裡,自己鑽過了狗洞,就這樣一直活到了現在。」
溫巧巧不說話,雲間也不說話,而我背對著陳既白,扮演一位背影深沉的世外高人。
陳既白見我們都不說話,很久之後才笑了笑,有些像是自嘲地解釋道:「沉陽公主的詛咒有漏洞,並沒有要我的命,我自然也不會真死。更何況陳家在外富有美名,而當今皇帝昏庸無道,偶爾也遇到些好人,願意收留我,施以援手……」
他鋪墊了一長串,才道:「我不是怪物。」
溫巧巧率先嘆息一聲,她說:「我們沒有什麼別的意思……我小姨也不是……呃,總之我們沒有惡意。」
溫巧巧大概是想起我說的事情,橫在我們之間一時半會有些坐立難安。
她或許多多少少知道我有些身不由己,但從陳既白口述的過往裡,以及那雙光禿禿的腿,確實令人心生同情,叫人唏噓不已。
所以她選擇了閉嘴。
而云間對這樣的事向來看得比較淡,我不清楚他是會跟著陳既白一起弄死我,還是站在我這裡助紂為虐,第一個為我弄死陳既白打下手。
我這裡還在想,陳既白卻也瞭然於心。
我聽見他說話,聲音平穩,帶著幾分赴死的從容:「真是好久不見了,沉陽公主,趙遠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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