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既白是被雲間走過來領走的。
而我隔著老遠對著溫巧巧下完禁言令的時候,又是一個飛撲趕過去捂住了她的眼睛。
溫巧巧驚疑不定:「怎麼了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沒什麼。」
我把手放在她的眼睛上矇住她的眼睛,轉身看見往這裡走來的雲間,也是嘴巴一努,朝著陳既白的方向,示意他去看看陳既白。
「哎呀,就是你小姨我散步散著散著,實在是吃不完那碟子白糕了,本來要叫貓兒蛇兒狗兒什麼的來吃吃,結果叫來個人。」
「嘶……這人長得太眼熟了,而且他這個狀態有點慘,讓你姨父啊呸,讓你師祖處理一下好好吧,你還小,少接觸這些血腥的場景。」
溫巧巧被我蒙著眼睛,也就順勢靠在了我的懷裡問:「啊?長得像誰啊?」
「我的仇人。」
「……小姨。」溫巧巧猶豫著開口,「你仇人好像挺多的,有詳細的解釋嗎?還有,你不會是叫姨父把那個人了結了吧……」
我嘴角抽了抽:「我不是這種人。」
話被她插科打諢差點蓋過去,我清了清嗓,嚴肅道:「你有沒有聽過沉陽公主滅門丞相一案?」
「陳既白是活下來的那個,老丞相家唯一的小孫子。」
。
雨水砸進眼睛的一刻,涼意像是刀子剜開了眼睛。
所以他一直緊緊閉著眼睛,痛得刻骨銘心。
母親在叫他,聲音在燎原拔地而起的火勢裡聲嘶力竭,聲聲啼血,她叫,她喊,她說我的既白啊……既白……
母親有一副好嗓子,唱起小曲來名動京城,他的父親就是被母親的歌聲吸引的,為母親的歌聲折腰,為母親的歌聲願意入贅,拜入陳家。
沉陽公主也聽過母親唱歌,坐在華麗的步攆裡,在晃動的珠簾間,一張無比美豔的臉龐若隱若現,她朱唇輕齒,她說母親的聲音像是鳳凰的叫聲,叫人聽了也覺得是遇了祥兆。
陳家滿門玉碎焚於烈火後,母親的叫聲響徹雲霄,聲聲猶如鳳凰泣血。
他閉著眼睛,根本不敢聽。
抱著他的農婦也在低低地叫,一聲一聲纏繞住他的心臟,從他的心臟長到他的喉嚨,如鯁在喉。
她的孩子被老丞相抱到沉陽公主殿前,她的孩子要替他死,替他向那位高高在上的沉陽公主求饒。
因為沉陽公主的一句話,他陳家便要滿門玉碎。
沉陽公主說什麼來著?
她坐在高臺上,宴會的香雲繚繞,勾著她繁複的髮髻,步搖珠釵輕晃。
「哦,老丞相一家合該滿門英烈,嫡女好嗓子聲聲啼血而亡,將軍英勇無雙該遭夢裡殘魂索命,夜夜驚悚不休……一把火燒了才幹淨。」
「至於最後的小孩子……名字是叫做陳既白嗎?日出東方之既白……好名字,一輩子逃不出又進不去王城,做個孤魂野鬼守著王城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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