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間在旁邊笑,笑得毫不掩飾,側過頭以手掩唇,眼睛彎成一道橋,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嗯,我在逗你小姨。」
溫巧巧的視線在我和雲間之間來回地掃,掃了一圈還是有些不明白,只能又蹦蹦跳跳地湊到我的面前把我拉到一邊。
我跟著溫巧巧走遠了些,溫巧巧壓低了聲音,手指在我們之間,虛虛地指著陳既白,語氣無比認真:「小姨,他的腿現在用得還不熟練,我觀察了一下,斷棍接骨出在腳踝,要是他是個白眼狼,你就叫我一聲。」
「我清楚那個位置,我保證一齣手就叫他再也站不起來。」
我有些意料之外,盯著溫巧巧:「合著你剛才不只是簡單地觀察他走路嗎?」
溫巧巧皺了皺眉,大概是有些疑惑,不過她的眼睛一轉,很快就接受了我說的話,從善如流地解釋道:「哦哦,那我心腸其實也沒有那麼壞,我是真心幫助他走路的。」
「但他既然和小姨你有舊仇……小姨你放心,我這個幫親不幫理,更何況小姨你已經願意花費這樣的代價讓他站起來了,再大仇也該是他欠你的。」
「而且小姨你說要帶他進王城一起報仇,也就代表了你倆是同盟,萬一他報復你怎麼辦?」
「……」
我點了點頭,忍不住豎起了拇指讚歎道:「可以啊溫巧巧,粗中有細,環環相扣啊。」
「那是那是。」溫巧巧的眼睛彎了彎,美滋滋地湊到我的旁邊道:「要是他敢背叛你,我不僅要他失去雙腿,還要他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可以可以。」
我輕輕拍了拍手,算作是為溫巧巧鼓掌。
。
吃晚飯的時候我們圍坐在篝火附近,我的身側坐著雲間,溫巧巧的身側坐著陳既白,四個人這麼圍著坐,我恰好對著陳既白。
雲間應該是給他吃過些養傷長肉的藥,這下他臉上猙獰可怖的傷口好了大半,瞧著也是一張很素淨溫潤的臉,在柔軟的火光裡,葳蕤著眉眼。
我託著下巴,頗為讚許地點了點頭:「這樣看著,倒是順眼不少。」
陳既白清楚我是在說他,笑了笑,扭頭對著雲間頷首:「謝仙人之恩。」
我道:「不該說謝謝我嗎?」
溫巧巧十分捧我,雙手捧著臉,眨著眼睛:「小姨最厲害了,陳既白,你可是我小姨發現救出來的!你也要謝謝我的小姨好吧?」
「……」
我有些心虛。
溫巧巧這一番話表面上說得沒錯,可實際上……我還未來得及張口解釋,陳既白便垂著眼睛,聲音不大不小。
「沉陽公主下咒,咒術陰毒綿延,除了致人於死地,還能操縱人心,要被施咒之人成為其玩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訕笑著:「這確實,民間確實是這麼罵我的,要不說為什麼白觀水能夠日日夜夜陪我下棋呢……陳既白,你想不想和陳老聊聊天?」
陳既白豁然一下抬起頭:「你能和我祖父說話!」
「以前能。」我攤手,「我死的那天,很多死在我手下的亡魂都說不再恨我了,我也沒心思留著他們,揮揮手送他們走了,嗯,你祖父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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