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巧巧沉吟一番,搖了搖頭,“不是。”
“但確實是跟萬靈仙子有關。”
·
那是一個暴雨夜,雷電在濃重的烏雲裡悲鳴,然後又帶著委屈與不甘,一道接一道地劈下來,把整座逍遙山照得慘白。
溫巧巧被晏清拉著,走在長廊上,雨水從簷角傾瀉下來,像一道永遠流不完的淚。
晏清走在前面,一句話也不說,重劍背在身後,劍穗被風吹得啪啪作響。
溫巧巧手裡捧著一碗粥,碗壁燙手,她用袖口墊著,小心翼翼地走,怕灑了,又怕涼了。
她們停在一扇門前。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風從縫裡灌進去,把裡面的燭火吹得搖搖晃晃。
晏清推開門,走進去,溫巧巧跟在她身後。
屋子裡很暗,窗戶關著,簾子拉著,只有床頭點了一盞燈,燈芯燒得老長,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是隨時要滅。
雲間躺在床上,沒有蓋被子,就那麼躺著,像一片被人隨手擱在那裡的披帛。
他瘦了,瘦了很多,衣袍空蕩蕩地搭在身上,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高高地突起,像一道被削平了的山脊。
他的脊背,起伏漂亮的像是綿延不絕的山脈,流暢得像是游魚在水裡蕩起的漣漪。
晏清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語氣一貫,但有些乾巴巴的關心。
“起來喝粥。”她說。
雲間沒有動,甚至沒有睜眼,他的睫毛垂著,像兩片合攏了的蝶翼,在眼下投送一小片陰影。
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然後他翻了個身,把漂亮的脊骨露在上方,臉埋進了枕頭。
晏清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反應,伸出手,把被子從床尾扯過來,搭在他身上。
“粥放在這裡,”她說,“你什麼時候想喝了,自己起來。”
她把粥碗放在床頭,碗底磕在木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溫巧巧站在她身後,大氣不敢出,眼睛盯著床上那個人,盯著他那雙露在衣袍外面的手。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但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幹涸的河流。
好漂亮的一副骨架,溫巧巧莫名冒出了這個念頭。
“我不想喝。”雲間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悶悶的:“我騙不了自己。”
晏清只好停下了腳步,站在雲間的床邊,張了張嘴,半天卻道:“你不用露出來給我看,我做不來這樣的事情,師尊沒有教過我。”
“……”
“我做不了,幾位長老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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