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南鼓鑼巷三十七號,我媽…我媽尾號7729……」
「……」
「我是不是瘋了?我是不是已經瘋了?」
李萬柔沒有掙開。
她低下頭,看著那雙抓著她手腕的手,看著那雙在黑暗裡發抖的眼睛。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像一把刀在薄冰上劃了一道。
「陛下沒有瘋,」她說,「陛下只是太累了,夢見的人多了,就容易分不清夢和現實。」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掌心是熱的,像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石頭。
「而且,」她的聲音又輕了一些,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不管夢見了什麼,妾身都在這裡。陛下不用怕。」
皇帝的呼吸慢慢平復了。
他看著她的臉,看著她那雙在暗處依然亮得像燈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抹溫和的。恰到好處的弧度。
他的手指鬆了一些,又緊了緊,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愛妃,」他說,「我只有你了。」
李萬柔沒有回答,她只是把他的手從自己手腕上拿下來,握在手心裡,像握著一件易碎的東西。
窗外的雷聲又滾了過去,她低著頭,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唸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陛下,」她說,「睡吧。妾身守著您。」
皇帝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人鬆開了,而李萬柔還坐在那裡,握著他的手,垂著眼睛,像一尊被供奉在夜裡的瓷像。
風停了。
雷聲遠了。
殿裡只剩下燭火燃燒的滋滋聲,和皇帝平穩的呼吸。
李萬柔抬起頭,看著窗外的雨夜,嘴角那抹弧度還沒有散,她湊近,在齊哲的耳邊,一字一句地重複。
「你來到了一條長長的,望不見底的走廊,好冷好冷,周圍的一切你都看不清楚……」
「跑啊。跑啊。跑啊……跑不掉。」
「為什麼你跑不掉呢?」
「哦,原來是面前有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他說什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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