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鬆了鬆震的發麻的虎口,「叫你夫君來,叫你那個什麼秦近山出來。」
她盯著我,突然笑了笑,聲音古怪,像是很多東西在一個玻璃罐子裡亂撞所發出的,混亂的聲音。
「趙。遠。崢。」她說,「你過來,好不好?」
我向後靠,長劍插在地上,劍柄直直抵著我的肩胛骨,我說:「我不。」
「你。過。來。」
聲音一字一句,有種莫名其妙的固執。
「我不。」
「好吧。」
她說著,慢吞吞地走了過來,雖然和我打這一場她沒碎,但也接近碎了。渾身上下以及內裡的瓷器幾乎錯位,每走一步,器物相撞的聲音都格外清脆。
我半撐著劍站定,原本和她旗鼓相當的身高矮下去不少,她走到我的面前,低下頭,冰冷的瓷手落在我的下巴下,手指緊貼我的下頜。
「阿遠……」她說,聲音輕輕得像是落雪。
「別這麼叫——!」
她低下頭,在我的唇上落下了一個吻,冰冷的唇貼在我的唇上,觸感格外清晰。
粘稠的黑色液體的順著我們相觸的唇湧上來,順著唇縫蔓延生長,繞過舌根落進咽喉……
我抬腳就是踹。
但也就沒站穩身體,身子從劍柄上滑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砸在地上,仰頭吐了一大攤黑血。
「嘔……怎麼還有這種噁心人的方法……」
我伏在地上,幾乎要吐出膽汁,黑血止都止不住,腦子裡莫名其妙的記憶跳出來,一點一點地侵佔我的身體。
「!趙遠崢!」
遠處林青霧的聲音焦急不已,她跑過來捧起我的臉,晃我的身體,幾乎要哭出聲:「吐出來!吐出來!別喝那些東西!吐出來啊啊啊!吐出來!」
她捧我的臉時牽動了我和陳既白的法陣,陳既白的聲音也跳出來:「趙遠崢?趙遠崢你沒事吧?要不要我現在就來……不過李萬柔現在要不要殺啊?」
「吐出來!吐出來!吐出來!」
「殺不殺?殺不殺?殺不殺?」
好吵。
吵得我腦袋疼,我張開嘴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喉嚨裡不斷湧出黑血,順著唇向下淌。
嚥下去的東西一點一點地侵蝕我腦袋裡的記憶,我眨眼睛,視線裡滿是雪花,滿是我說不出來的東西,還有人臉,他們轉過來,眼神空洞地盯著我。
「公主殿下……你記得我嗎?你折斷了我的手……」
「公主殿下……你記得我嗎?我的孩子被你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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