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是把我的屍體交給李萬崇,等待我的甦醒。
我睜開眼,發覺秦近山抓著我的那塊衣襬,水滴氤氳溼了大片後,一陣厭惡。
他似乎也從回憶裡抽身,看向我的眼神里不免狂熱。
他的手掌貼在我的肩膀上,上下摸索,檢查瓷器做的身體是否完好,目光貪慕迷戀。
好久好久,他說:“阿遠,我要你乾乾淨淨地屬於我,身上沒有任何人的血液,好不好?”
我無法回應。
他說著說著,給自己說得直不起腰,一朵又一朵水花炸開在地上,淅淅瀝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盯著窗子上,看日影慢吞吞地爬了一寸,他才抬起頭,盯著我,目光狠絕。
“我去找你王兄,我去找太子,我可以傾盡所有。”
“……”
我仍舊沉默,被他剪下一縷頭髮,小心翼翼地纏在手腕處,和另一縷捆在手腕上的頭髮相纏。
那好像是我真正的頭髮,不屬於這個瓷器也不屬於後來的軀體。
那是我下葬,被釘入棺槨前,最後的一縷頭髮。
……
於是我的魂靈又跟著他,跌跌撞撞地闖入了王宮,到這刀劍一路闖入王兄的書房。
王兄意氣風發,把玩著玉璽笑得合不攏嘴。
齊哲作為傀儡已經被殺了,李萬柔拿到了至高的權力,然後選擇了退居為太后,垂簾聽政,封號的詔書就這樣躺在書案上,毫不起眼。
李萬崇爭奪家主失敗,只被李萬柔趕出了王城,帶著還小的李為晴回了渠源城,一封修書把李為晴送去了逍遙山養身體。
秦近山將要娶年少的救命恩人林青霧,又恰逢加官進爵,有著從龍之功……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於所有活著的人都是一個很好的結局。
“秦弟!來得正好!”
我的王兄趙遠衡對秦近山可親近得不行,勾著手問他的大婚,他親自去喝杯喜酒如何。
“林家的女兒我可見過,雖說父親是個寵妾滅妻的主,但好歹對她還不錯,這小姑娘雖然追求過朕,但到底說也是單純的可愛。”
“家裡無依無靠地只能聽信些讒言,做出的事雖說出格,但也是天真可愛……說是貪權卻也大大方方的。”
他捏著筆,抵著唇:“朕封她做個郡主,給你抬抬身份如何?”
“屆時她家中父兄也不好要挾你,不好挾恩圖報……你成親,朕到時候親自去宣讀,當場下令,喜上加喜……哈哈哈……”
趙遠衡說著,忍不住咳嗽起來,餘光裡見秦近山上前,連連擺手:“無妨無妨,只是不太適應……趙遠崢她,還真是天命所歸啊。”
我站在他的身後,死死地盯著他,盯著他咳嗽之後太監遞上的藥汁,黑乎乎的一片,血腥味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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