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城門外的不僅有溫巧巧和陳既白,還有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
晏清抱著霜骨,高高的馬尾隨風飄蕩,她見到我,行了一個很標準的師禮,語氣恭敬:「師尊。」
我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溫巧巧上,小姑娘抱著臂,和陳既白一起欣賞的被吊在城牆上的秦近山。
秦近山衣衫破爛,頭髮也亂成一團,也不知道被吊在城下多久,腳下地積了一灘血水。
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來視線,輕聲咳嗽提醒溫巧巧,眨眼表示你師尊就在這呢,你不收斂點嗎?
「哦哦,不用擔心小——」溫巧巧開口,小姨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晏清一個淡淡的眼神嚇退,匆忙改口道:「師祖不用擔心,吊著這狗賊保他四十九日而亡的丹藥還是我尊給的。」
溫巧巧說完,彎起眼睛笑眯眯地強調:「我師尊說了,吊著這狗賊的樣子一定要讓你看看,讓你好出一口惡氣!」
「?」
我下意識朝著晏清的方向看去,她似乎不太自在,摸了摸鼻子,髮尾順著她擺動的幅度擺了擺,看著倒是很可愛。
晏清說:「讓師尊出氣了就好。」
我點了點頭,隨口誇獎:「你做得挺好。」
晏清點了點頭,樣子看起來很是高興,於是又扭頭去看陳既白,陳既白接收到她的視線之後,忙不迭地點頭,「是是,清河仙子可是大善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眶先紅了一圈,低聲說:「瓷偶的殘片裡,有一部分屬於她,清河仙子幫忙看過,說是未來好好養養,有機會再轉世。」
「……」
我想起瓷偶幻境裡那個可憐的姑娘,點了點頭說:「進入瓷偶異界的時候,我見過那個小姑娘,她死在了那個小巷子裡。」
陳既白把手握成拳,死死咬著唇。
我繼續說:「那個小巷子離城外很近,我不知道她是想要逃跑,還是想告訴某個可能躲在草裡的傢伙……」
陳既白喘氣,像是想到了什麼,吐出來的氣輕輕顫抖。
我想他大概沒有問過少女的名字,只知道她含糊地叫一個小梔,養魂這件事,到了最後要帶著魂靈虔誠地燒高香,一遍又一遍喊魂的。
「白梔。」我說,「她的名字叫白梔。」
陳既白狠狠地抬手抹了抹淚,再抬起頭和我們告別,他看著我行了個禮,他說:「殿下……不,仙子,謝謝你,今後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萬死不辭!」
我嗯了一聲,看著他後退幾步,吹了個口哨叫來一匹高大的駿馬,踩著馬鐙翻身上馬,高喊一句:「江湖再會!」
我站在原地,看著陳既白的馬蹄揚起一小片塵土,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官道盡頭的那片樹影裡。
風吹過來,把地上那些被馬蹄帶起來的土粒又吹平了。
沒有人說話。
溫巧巧還抱著手臂,仰頭看了一眼城牆上吊著的秦近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她那個樣子我倒是清楚,大概有點遺憾於少了些折磨秦近山的手段。
晏清站在她旁邊,霜骨抱在懷裡,看著陳既白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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