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色太平靜了,彷彿雲間的死對她無足輕重。我莫名感到一陣說不上來的心慌,抓著霜骨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他是逍遙山的上游仙,你不抓我回去想辦法救他嗎?他。他死了啊……」
我吐出一口氣,說:「他死了。」
「我知道。」晏清盯著我,眼神很複雜。
像是很多年前也有那麼一個人這樣跑到她的面前,也像我這樣反覆喃喃著這樣的話。
她的手搭上我的肩膀,安慰性地拍了拍,她說:「師祖他……也算是得償所願。」
我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霜骨,只覺得劍鞘的冰涼從掌心滲進去。
晏清的手還搭在我肩上,拍了兩下,力道不重。
她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像是一汪早就沉寂的水。
「得償所願。」
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我問。
晏清看著我,她說:「他不需要說,他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師尊你殉道前,剜了仙骨送給他,他得了你的仙骨,半步成神飛昇。」
「成了神後他就跳了下來,自願為仙。」
「……」我說,「我不記得。」
晏清點了點頭,她說:「師尊不記得是正常的,你才剛從他身上取回仙骨,記憶與道行也會慢慢恢復的。」
「……」
我想起他的腦袋靠著我腦袋,聲音輕輕:「我儲存得很好。」
—「沒有一點壞。」
語氣還有些帶著尾音上翹的驕傲……驕傲什麼……等著我誇他嗎?
我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霜骨,指尖已經不再發抖了。
但晏清的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一口很深的井裡,過了很久才聽見落底的聲音,聽見我自己恍然大悟的輕聲。
「怪不得他說,要往下一點。」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些被雨水洗過的。乾乾淨淨的紋路。
他說他儲存得很好,沒有一點壞,像是做了很久的準備,終於等到了可以把它交出來的那一刻。
「我的……仙骨,這麼多年都長在他的身上嗎?」
晏清點了點頭。
我想起我看到一切,又想起我第一次見他,折斷迷枝,迷枝帶我到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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