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開手指,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細碎的聲響,太久沒有動過的關節終於重新回到了該在的位置。
人逢喜事精神爽。
我還沒來得及多享受幾口氣,陳既白就從拐角處拖著一個女人走出來,像拖一袋已經沒什麼重量的東西。
他把那個女人往我面前一扔,沒有客氣,女人的額頭磕在地上,磕出一聲悶響。
她的頭髮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的衣服原本應該是齊整的,沾了灰和塵土,滾了一圈泥。
她趴在地上,沒有動,只是喘著氣,胸口起伏的弧度像一盞快要滅了的燈。
我低頭看著她,蹲下來,用指尖撥開她散落的頭髮。那張臉露出來的時候,我笑了笑。
李萬柔。
昭華太后。
那個手握半壁江山,算計了一生的女人,此刻她趴在我面前,狼狽得像一條被人從陰溝裡拖出來的蟲,爬不動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我,目光裡沒有求饒,也沒有恨,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一盞已經燒了很久。油快盡了。還在盡力亮著的燈。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想解脫嗎?」
我沒有讓她說出口。
「捏珠子的手感是什麼樣的?你想告訴我嗎?還是說等著我來體驗?」
我的手落了下去,第一下落在她肩胛骨上,指節收攏,捏住她的骨頭。
她的身體繃緊了,沒有多叫喊,可以,是個硬骨頭。
「看來觸感並沒有很好,但你卻很喜歡,不是嗎?」
第二下是下巴。
我的手指順著她的下頜線滑過去,捏住她的顴骨,像在確認那層薄薄的皮肉底下還有多少沒有被我碾碎的東西。
她的嘴張開了,但聲音被她自己嚥了回去。
「其實我也很喜歡,喜歡的不得了,我把你也做成珠子好不好?」
第三下是她的手腕。
她的手指在我的掌心裡掙扎了一下,像一條已經被人攥住了七寸的蛇,卻還在試圖尋找一個可以逃脫的方向,她的皮膚很薄,輕輕一按就泛起了白色的印子。
看來這些年真是過得無比滋潤。
我停下來,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已經快要認不出來的臉。
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麼結束她。
角落裡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從陰影裡走出來,步子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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