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頭,原來是雲間從裂隙裡走了出來,還是那副生氣的樣子。
我歪頭問:「你生氣了嗎?」
雲間:「看不出來嗎?」
「……」我頓了頓,張嘴哄他:「打得好,我喜歡你!」
雲間勾唇笑了笑,心情好了不少,問:「上次我教你的術法還記得嗎?朝著他打。」
我也忍不住笑,反問:「忘了怎麼辦?」
「忘了就當場再教你。」雲間朝著秦近山的方向看了一眼,語氣淡淡:「正好。」
我站在雲間身邊,目光落在秦近山身上,他靠在牆邊,後背貼著牆面,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併攏的手指,指尖上還殘留著一絲細微的溫熱——那是雲間的靈力留下的印記。
我抬起手,對著秦近山的方向,並起雙指。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裡的光正在一層一層地暗下去。
我說:「斷骨。」
聲音落下去的時候,像是砸進了一面沒有波瀾的深潭裡,迴音盪開了好幾圈,才散盡。
他沒有叫,他只是身體微微震了一下,像一口被人從裡面敲響的鐘,震動的波紋從心口漫開,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蔓延到他靠著的那面牆上。
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又撐住了,沒有跪下去。
我看著他,勾了勾嘴唇又說:「抽髓。」
這兩個字落下去的時候,比剛才更輕,像一片葉子落進了水裡,沒有濺起水花,只是在水面上輕輕晃了一下,然後沉下去了。
但秦近山的身體猛地一弓,像一根被人從中間折彎了的枝條,他的手指扣著牆面,指甲在牆面上刮出一道道細長的白痕。
他的嘴張開了,只有一陣細碎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裡溢位來。
他的背弓著,他的骨頭在響,隔著皮肉也能聽見那些細碎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寸一寸抽出來的聲響。
他的膝蓋終於彎下去了。
我拍手,高興得不得了,仰起頭來毫不掩飾地大笑,一步又一步走到他的面前,伸腿狠狠一腳踹在他的身上,他倒下去的時候肩膀先著地,手臂折在身後,軟綿綿的。
他趴在那裡,沒有再動,姿態狼狽。
我走過去,靴尖抵在他的下巴上,微微用力。
他的頭被抬起來,眼睛還睜著,瞳孔裡的光散了大半,只剩下一點微弱的餘燼,還在靜靜燒著,卻又好像不是也仇恨。
他看著我,沒有躲,沒有閉眼。
我輕聲說了兩個字:「復原。」
他的身體微微一震,骨頭歸位的聲響從內部傳來,那些細碎的聲音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正在被重新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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