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看著我,她說:“師尊以前叫這個名字,萬靈是封號,但逍遙山的弟子們都覺得師尊的封號很好,所以才一直叫師尊萬靈。”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風聲裡格外清晰,“師尊殉道之後,沒人再提這個名字了,不是忘了,是不敢提。”
“不敢提嗎?”
“不敢。”
.
青鳥還沒落地,山門已經開了。
遠遠地就看見一大片人擠在石階上,老的小的、高的矮的、穿白衣的青衫的、抱著劍的拎著拂塵的,像一個被捅了窩的蜂巢,嗡嗡地往外湧。
我還沒看清誰是誰,就聽見一陣亂七八糟的喊聲從山門那邊滾過來——
“師祖回來了——!”
“真的是師祖!活的!”
“閉嘴!師祖什麼時候死過!”
“不是……我意思是活的師祖回來了!”
青鳥被這陣仗嚇得翅膀一歪,差點把我和晏清扔進山門前的花圃裡。
我扶住鳥背,低頭往下看,那些人已經湧到了山門下的石階盡頭,仰著頭,像一群等著投食的錦鯉,嘴巴一張一合的,喊什麼的都有。
有人舉著橫幅,紅綢金字的,寫著“恭迎師祖回山”,旁邊還畫了一朵歪歪扭扭的雲。
我還沒反應過來,晏清已經從鳥背上翻下去,穩穩落在地上。
她一站穩,人群就炸了。
“是晏清師叔帶回來的!”
“真的是師祖!溫巧巧那丫頭沒騙人!”
“師祖好漂亮啊——”
我低頭看著自己還沾著灰的衣襬,有些哭笑不得。
溫巧巧從另一邊繞過來,仰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隻青鳥,嘴角彎起來,說:“師祖,下來吧。它們都想你了。”
青鳥側過頭,用喙碰了碰我的肩膀,像是也在催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翻身從鳥背上跳下來,靴子踩在山門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風從山間灌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味,熱熱鬧鬧地從我身旁流過。
我站在逍遙山的山門前,腳底下是踩實了的土地,身邊是擠滿了人的石階,那些聲音、那些目光、那些喊我“師祖”的嗓音,像一層一層湧過來的波浪。有人笑著,有人偷偷抹眼角,有人在人群裡喊了一嗓子“師祖回來就好啦”,嗓門大得像敲鑼。
我彎起嘴角,朝他們揮了揮手。
晏清站在我旁邊,說:“師尊,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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