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撿回逍遙山養大的野渡,骨子裡仍然留著舊貴族的禮儀,話少,不常在山門了,和萬靈見面都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因此兩個人湊在一塊,總有些說不上來的侷促。
等到橫舟意識到這樣的侷促之後,已經是逍遙山下的妖精都聯名上書的時候了。
書信由一個小花妖遞上來的時候,尾江正在喝茶,聞言笑得茶水四溢。
橫舟把帕子往他懷裡一砸,又問小花妖:“你說什麼?”
小花妖哭喪個臉:“道長,我們求您了,你把山外那兩位仙君請走好嗎,有點影響我們生活了。”
“等一等。”尾江正捏著帕子擦衣服,“你說他們兩個人輪流坐鎮你們那一小片,怎麼說都不走嗎?”
“不走!”
小花妖搖著頭眼淚都出來,“大仙君盯累了就叫小仙君盯,有他們在,我們妖怪都不太好討生活了!”
山下的妖怪與凡人混住,有些凡人生了邪念,往往在還未來得及實施的時候就被妖怪發現,小小懲戒,賺些功德——這是宗門私底下默許的事情。
但野渡在場的話,這些事情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做了。
再說野渡那個鐵面無私的仙君,又帶個也同樣鐵面無私的萬靈仙子,許多妖怪做起事來束手束腳。
一連三個月,妖怪終於坐不住了,派了個小花妖來說情。
橫舟想了想,鄭重地和小花妖保證:“我這就起筆,起筆叫他回來,如何?”
小花妖連連點頭。
“且慢。”尾江攤開扇子,擋住橫舟將要落下的筆:“前些日子我便寫過,但大師兄說那裡有一隻大妖,發起狂來可控制不住,他才坐陣。”
“不妨我們帶上照妖鏡,一同再去一趟。”
橫舟點了點頭,又和他去藏書閣取,一來二去的就把小花妖落下了。
等到再回來的時候,小花妖倒在桌子上,已經死去多時了。
橫舟:“?”
尾江低下身來,雙指摩挲了一下桌面上殘留的餘燼,面色嚴肅:“山下,不遠處,棲花地,滅族之禍。”
橫舟面色凝重,剛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就看見尾江的眼神更冷,嚴肅地補充:“是人妖兩族,滅族之禍。”
橫舟把那面照妖鏡放在桌上,鏡面映著燭火,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我去找大師兄。”他說:“你去找阿遠。”
尾江點頭說,“我去後山取藥。”
他側過身,從袖口摸出一片疊好的符紙,攤開,在上面劃了幾筆,摺好遞給橫舟,“到了棲花地,再開啟。”
“收魂符,草木之妖的根骨只要在就沒事,人的話……你找幾個弟子一同前去吧。”
尾江慢吞吞地走出半步,又回頭道:“我掐指一算,恐怕真如師兄所說,是個大妖,只希望師兄師妹不要有危險。”
逍遙山下能有什麼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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