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從逍遙山上的問道石上下來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和她搭話。
她在上面待了三天,但其實第二天,有關她的訊息就傳下了山,傳到了她師尊黃歇嶽的耳朵裡。
逍遙山上至高位的人給的判詞言簡意賅——“命裡無仙緣。”
沒有仙緣,意思是究極一生都無法成神。
於修道之人而言,這樣的打擊無異於毀滅的。
黃歇嶽嘆了口氣,轉身吩咐其他三位徒弟:“阿遠下山後,切莫和她提及此事,過去十五年來,她向來都是刻苦練劍,沒有一絲懈怠,如今也該讓她遊歷凡塵,就當是放鬆放鬆。”
“之後的事,她如何開心就如何來吧。”
話是這麼說,但其實黃歇嶽對萬靈的要求也從來不是要得大道。
因此他這話說出口時,橫舟皺了皺眉,低聲問:“師尊你喝酒喝蒙了?”
“……”
黃歇嶽一個拂塵打過去,趕他走:“去去去,一邊去,能跟你師尊說些好的嗎?”
“底下全是人,我不打你,我只是說幾句符合師尊身份的話。”
“……”
於是黃歇嶽老道長說完這麼一番關照徒兒的話之後,就踩著雲一頭扎入凡間雲遊喝酒去了,徒留橫舟與尾江,還有野渡三位弟子等著萬靈下來。
三個人打牌打了一天,互相給對方寫符紙又寫了一天,直到最後才等到萬靈。
萬靈從問道石上下來的時候,腳步比上去的時候輕了一些,又好像重了一些。
她走得不快,裙襬掃過石階邊緣的薄苔,落下一道淺淺的溼痕。
看樣子似乎是沒什麼問題。
橫舟碰了碰野渡的手肘,野渡瞥了他一眼,默默地繞到另一側,他縮回手,又去碰尾江,但尾江薄得跟個紙片似的,他想了想,只能迎面而上。
“阿遠。”他乾笑兩聲:“怎麼在問道石上待了那麼久?跟師祖下棋嗎?”
“嗯。”
萬靈點了點頭,又抬起頭看了看橫舟抽搐的唇角,主動問:“師尊是不是叫我出去玩?”
“……師尊想要你高興點。”
“嗯。”萬靈點了點頭,又轉過頭看尾江和野渡,“高興一點,要我做什麼嗎?”
“嘶……”橫舟摸了摸下巴,指了指野渡:“你想不想跟著大師兄下凡間見見世面?”
被點名的野渡站出來,一派清高傲骨的樣子,惜字如金:“阿遠想嗎?”
尾江在他的身後低聲笑,笑著笑著又成了咳嗽,咳了幾聲之後,他站直身子說:“你想著讓大師兄帶她,不如你帶著她。大師兄人比較悶,阿遠也不是健談的,你把兩個悶葫蘆放一塊,真有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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