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輯眯著眼睛,他不適應房間內驟然湧入的光線。
站在房門外的林遠看著面前的人一時之間竟沒有認出來。
沒想到冬眠後不經過正常流程的後遺症竟這麼嚴重!
只見面前之人哪裡還有羅輯的半分影子,說是一具骷髏也毫不為過。
林遠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詞語——形銷骨立。
這個詞用來形容面前的羅輯再合適不過。
林遠知道這也並不全是冬眠的後遺症導致的,更重要的原因是這幾天來羅輯都透過地球online告訴他不用給他準備吃的,弄些水就行了。
林遠知道羅輯想要做什麼,只好答應了他。
因此,在冬眠的後遺症、幾天沒吃東西的雙重影響之下,羅輯幾乎就剩了一副骨頭架子。
對自己真狠吶!林遠在心中不停咋舌,即使是他,易位相處也未必有羅輯這麼狠。
“都準備好了,這是你要求的反觸發式生命體徵監測儀,這是左輪手槍,和你要求的一樣,滿彈。”
林遠將兩樣東西交到了羅輯手中。
羅輯顫顫巍巍的接過,費了極大的力氣將那塊監測儀戴好。
隨後他又掂了掂林遠交給他的那把手槍,滿意的點了點頭:
“林遠,你不介意我把你的房間弄髒吧?”
羅輯問向站在面前的林遠,後者看著前者依舊穿著那件冬眠時的深灰色病號服,隨後搖了搖頭:
“不介意,你值得。”
言盡於此,林遠知道在計劃成功之前二人之間都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林遠離開了,留下羅輯一人在房間內。
林遠知道羅輯將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的用意,這是在向三體文明傳遞一個訊號:
我是一個不計後果的人,我的精神狀態不穩定,我的生存狀態不可預測,你無法用理性來推演我的行為。
而羅輯此舉就是要讓三體人意識到“這個人真的會死,他真的不在乎”。
而一個不在乎自己死活的人類,對三體而言是最大的威脅,因為他沒有可以被拿捏的軟肋。
設想之下如果羅輯西裝革履、精神飽滿地站在鏡頭前,三體人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這是一個深思熟慮的決策者,一個理性的政治家。
而理性的政治家是可以被計算、被預測、被討價還價的。
但如果我是一個剛從冬眠艙裡爬出來、連站都站不穩、渾身插著管子、隨時可能斷氣的廢物呢?
一個隨時會死的人,你拿什麼威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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