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加萊迴歸在數學上成立，但它有一點很殘酷，那就是迴歸時間長得毫無人性。
舉個例子，對於一個裝滿氣體的盒子，迴歸時間大約是10^20^20年。
而對於我們整個可觀測宇宙，其大約包含10^90個粒子，其迴歸時間尺度是10^10^100年甚至更久。
然而現實世界等不到這個時間。
根據目前的物理學研究資料，質子的壽命（即便保守估計）大約在10^34年，黑洞完全蒸發乾淨大約在10^100年。
也就是說在龐加萊迴歸發生之前，構成原子的原子核早己衰變，就連壽命最長的天體黑洞也早己蒸發，空間裡只剩下極低能量的光子。
物質基礎都沒了，數學上的“迴歸”就成了沒有載體的空殼。
物理學在數學兌現之前就己經給宇宙判了“死刑”。
其次龐加萊迴歸定理也有一個嚴格的數學前提，那就是系統必須包含在有限的空間內。
但我們的真實宇宙正處於膨脹之中，而且這種膨脹是非復歸性的。
因為空間在膨脹，光子紅移會無限趨向於零，視界之外的資訊我們將永遠無法獲取。
宇宙的空間不再是固定大小的“盒子”，而是一個正在被不斷拉伸創造出新體積的“氣球”。
在這個體積不斷增大的系統裡，粒子軌跡無法被約束在有限的區域內，龐加萊迴歸的數學基礎在膨脹宇宙中將失效。
退一萬步講，就算宇宙經過10^10^100年後回到原點，那個“原點”裡會重新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你”嗎？
這應該是不會的。
因為那個“回到初始狀態”的宇宙是沒有“記憶”的。
它只是機械地重複了粒子的位置，但中間那幾百億年文明奮鬥、創造、愛恨、寫出詩歌和造出文明的過程被徹底抹去了。
數學關心的是位置，而文明定義的“有序”是結構和意義。
如果一切都只是機械復現，那麼這種復現本身就是對文明最大的嘲諷。
它證明了文明在宏觀上的毫無痕跡。
而我們恰恰要反駁的就是這種虛無：
文明之所以珍貴，恰恰在於它在不可逆的時間箭頭中留下了無法被替代的特殊痕跡。
因此龐加萊迴歸只是數學家的遊戲，在物理現實面前，數學定理必須讓步於宇宙膨脹和質子衰變。
而這其中文明生存與發展的意義也不是龐加萊迴歸所能替代的。
熵增無疑是這個宇宙最恐怖的詛咒。
它規定了一切事物的既定結局就是在無限的熱寂中失去所有的意義。
文明定義的所有“意義”都建立在“前因後果”的線性敘事之上。
而熵增給了時間一個明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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