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文明和三體文明可以成為我們的一員,也可以繼續獨立行走。”
“但請記住無論選擇哪條路,你們都會發現對抗虛無本身就是你們生而為低熵體的自然本能。”
“熱寂若是必然,我們便讓那最終的沉默裡,至少迴盪過億萬個文明的歌聲。”
“這歌聲無法阻止黑暗,但黑暗再也不能假裝自己從未被照耀過。”
“我來過,我反抗過,我燃燒過。”
“這就是上帝文明的使命,這就是上帝文明的信仰,這就是上帝文明的追求,這就是——上帝文明的史詩!”
林遠的話音落下,在場的所有生命卻依舊沉浸在那宏大的史詩之中。
沉默在偌大的空間裡瀰漫,彷彿連時間都學會了屏息。
羅輯的還保持著沉思的姿勢,但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恐懼,為了完成威懾,他早己將恐懼這種情緒從軀體裡抽乾。
這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
那是數十萬年前,當第一隻古猿在非洲草原的星光下抬起頭時第一次在胸腔裡點燃的火焰。
人類把它稱作“敬畏”。
羅輯閉上眼。
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那些百億年前在宇宙的嬰兒期就睜開眼睛的智慧體,看見了它們如何用數百萬年向虛空傳遞呼喚,看見了它們如何在背叛與戰爭、誤解與隔閡中一次次跌倒又爬起。
他看見了它們放棄物質形態的那一瞬間,億萬意識熔鍊成一道光流,那一刻宇宙中所有的恆星似乎都暗了一下,彷彿為這絕望之下的瘋狂舉動行注目禮。
他胸腔裡的那顆心臟,那顆被冬眠、被面壁者使命、被威懾計劃鍛鍊的像鋼鐵一樣堅硬的心臟此刻正在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方式跳動。
它不再是一個器官,它成了戰鼓。
它想要加入那場戰爭,成為祂的一員。
羅輯很快意識到不對,林遠的話為何這麼有感染力?
羅輯再次變得警覺。
這時,羅輯左側的那顆智子顯示出了一段話;
{林遠先生,上帝文明又或是您說的父,祂現在怎麼樣了?}
看著智子的問題,林遠知道它為什麼會這麼問。
思緒回到二十多年前,那時林遠剛當上面壁者,為了唬住三體人他就給自己安了一個上帝文明遺孤的帽子,現在是時候填坑了。
(忘記了的朋友可以看第25章)
“每個文明都有自己的壽命,”林遠回答道,“這是因為文明的本質是抵抗無序的過程,而抵抗必然伴隨著能量消耗和結構的磨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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