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飄到三人面前停下來,上衣口袋裡的本子露出一角,邊緣己經磨得有些發毛,可以看的出來,它的主人應該經常翻閱它。
“前輩,您設定好了?”孟求真問。
章北海點了點頭。
“我能問問口令選了什麼嗎?”孟求真猶豫了一下,“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知道這是許可權機密。”
作為副艦長的孟求真說出這種話實在是不合適的,她很快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
章北海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本子,翻到最後一頁,把那一面朝向三人。
上面只寫了一行字,字跡依然很小,但筆畫卻很清晰,像它的主人一樣:
“不需要口令。”
孟求真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鐘,然後猛地抬頭。
“前輩,這不符合規定——”
“規定上寫的是‘設定新的艦長口令’,”章北海把本子收回去,“我設定了,內容是空白。”
“可安全協議——”
“安全協議的核心是識別艦長本人,”章北海打斷她,聲音依舊很輕,“如果人臉識別認定我是艦長,口令是否為空,在系統邏輯層面沒有區別。”
章北海的強硬態度讓三人訝然,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前輩這樣的態度,以往前輩表現出來的都是認真學習的謙虛,這樣的反差讓三人還不太適應。
事實上,設定口令本質是建立一種“認證屏障”。
意味著“你需要證明你是你,你才有資格指揮”。
但章北海認為在長達數百年的深空航行中,任何“證明”都是累贅。
空白口令意味著“我就是艦長,我不需要向系統證明我是艦長”。
這是將人的存在本身置於技術的認證之上。
這很像他那一代人的作風,當生存面臨絕對壓力時,一切流程都可以為了“存活”這個目的而讓步。
同時,口令的存在也意味著“還有退路”或“還可以被替換”。
而設定成空白,是向自己、也向這艘戰艦上的人宣告:這次任務沒有退路。
新一代人類追求身份認證的儀式感,但章北海追求身份本身的純粹性。
除此之外,章北海不得不為最壞的情況打算:
萬一自己犧牲或失能,戰艦就變成了無人能指揮的鐵棺材。
而章北海將其設定成空白,就是在賭一個極端的可能性,在未來的某一天,任何一個還活著的人類,只要站上艦長席,就能首接接管這艘船。
畢竟,沒有人的戰艦毫無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