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刀劍破迷】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堂內所有人皆是一驚。
何永臉色驟變，呵斥道：“慌什麼！成何體統！沒看見欽差大人在此嗎？”
沈存章放下手中的卷宗，看向那報信的漕兵：“說清楚，為何動手？”
那漕兵撲跪在地，喘著粗氣道：“回、回稟尚書大人！是周侍衛他們清點銀米時，發現、發現那米袋下面……下面全是發黴的陳米，還有些沙石充數！銀箱底下也、也都是石頭！周侍衛當場發作，要拿人問罪，咱們的弟兄自然不肯，就、就動起手來了！”
“什麼？！”何永一副震怒無比的模樣，“豈有此理！竟敢以次充好，欺瞞欽差！是哪個混賬東西經的手？！本官定要將他軍法處置！，給欽差大人一個交代！”
他罵得聲色俱厲，彷彿自己全然無辜，也是剛被矇蔽。
林椿歸心中冷笑。好一個金蟬脫殼！
何永果然留有後手。他先是假意同意將銀米充公，暗中卻早已調包。
一旦事情敗露，他大可推說這是手下人貪墨舞弊，自己只是失察之罪，最多罰俸了事。
而欽差隊伍不僅沒得到實惠，反而與他手下兵丁爆發衝突，接下來在濟寧地界，必將寸步難行。
沈存章顯然也看透了此局，他並未理會何永的表演，直接起身：“何副總兵，一同去碼頭看看。”
“是是是，下官定要給諸位大人一個交代！”何永連聲應著。
一行人快步趕回碼頭。
只見碼頭空地上已是劍拔弩張，周硯和俞峰等人與數十名漕兵對峙著，雙方刀劍半出，氣氛一觸即發。
地上散落著幾個破開的米袋，露出的確實是發黑黴變的米粒和沙石，那幾個裝銀子的箱籠也被推翻，滾出來的大多是石塊，只有表面一層是銀錠。
“住手！”何永人未至聲先到，他衝入對峙的雙方中間，對著那群漕兵怒罵道：“反了你們！竟敢在欽差面前滋事欺瞞！王把總，給老子滾出來！”
一個低階武官連滾帶爬地出來，“噗通”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副總兵饒命！是…… 是小的一時鬼迷心竅，自作主張，與他人無干啊！求副總兵開恩！求欽差大人開恩！”
何永面色鐵青，根本不聽他分說，一腳將人踹翻在地，厲聲喝道：“來人！將這欺上瞞下的蛀蟲拿下，重打八十軍棍，以正軍法！”
左右親兵立刻上前，就要將人拖走。
“且慢。”
沈存章他緩步走到那堆發黴的米糧前，用腳尖撥了撥，他抬眼掃過一圈隱隱成圍之勢的漕兵，最終目光落回何永身上。
“何副總兵，演戲，就到此為止吧。”
何永臉上的怒色驟然一僵，勉強擠出幾分笑意：“尚書大人此言……下官不解。下官明明是在嚴懲蠹卒，給大人一個交代！”
“交代？”沈存章輕笑一聲，目光掃過那群手持兵刃、將欽差護衛半包圍起來的漕兵，“本官看，這些兵丁聽令的不是朝廷，而是何副總兵你吧？”
他又踱步到那跪地的王把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八十軍棍？何副總兵是想讓他永遠開不了口嗎？”
王把總渾身一顫，驚恐地抬眼看向何永，眼神里已露了底。
“周硯。”沈存章不再看何永，直接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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