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蒙童館】
計劃既定，便是爭分奪秒。
沈存章的命令一道接一道，自書房密傳而出，皆由周硯遴選的心腹口耳相傳，不留一字紙面。
“大人。”周硯近前低聲道，“俞鋒調動的人手，是否再嚴加甄選一遍？”
沈存章抬眸看他。
周硯硬著頭皮續道：“此番牽涉甚廣，屬下唯恐訊息走漏……”
“走漏風聲是必然的。”沈存章語氣平靜，“若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反倒讓他們猜不透，反而更會舉棋不定。”
周硯一怔，隨即恍然，躬身領命。
林椿歸自一側上前。
“大人，護民之策已備妥。”她將一紙方略輕置案上，“俞鋒亦已核對完畢，街巷疏散、碼頭應急、皆已劃定。”
沈存章未去看那紙策，只靜靜望著她：“你心中仍有不安。”
林椿歸沉默片刻，抬眸直視他，語氣沈定：“下官並非質疑此計，只是……刀兵一起，難免玉石俱焚。下官只求，凡可保全者，務必保全。”
沈存章與她對視片刻，無半分迴避：“該斷者必斷，該護者必護。”
林椿歸終是輕輕頷首：“下官……明白。”
翌日清晨，碼頭尚在薄霧之中。
林椿歸與俞鋒在屋中對圖商議，二人自昨夜便一同排布人手，此刻雖有倦意，卻依舊精神凝定。
俞鋒指著攤在案上的佈防圖，開門見山：“林御史，這是最終定好的人手排布。”
圖上街巷、倉棧、隘口，皆以不同墨線標註清晰。
“硃砂所畫，專管疏導百姓、穩住市面。濃墨所畫，是水師，明著剿倭，實則把住各處要道。淡墨暗記之處……”
俞鋒聲音稍沈，“是周侍衛的心腹，盯著那幾間要害倉棧。”
林椿歸垂眸細看，指尖在福隆記倉棧旁的密集民宅區一點：“此處住戶最密，火一起最易慌亂。這裡的人手夠嗎？”
俞鋒搖頭：“這正是要稟報的。人手……不夠。”
“周侍衛那邊要的人，個個都得是能信得過的。水師裡能挑出來計程車兵本就不多，再抽走一批隨他，剩下分到各街巷安撫百姓，確實捉襟見肘。”
俞鋒的聲音裡帶著自責，“林御史，末將盡力了。”
林椿歸沉默片刻，目光在圖上快速掃過，忽然落在幾處不起眼的角落。
“這幾條小巷，能通到哪裡？”
俞鋒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是老碼頭廢棄的舊道，早年運貨所用，如今早已荒棄，少有人行。”
“可通主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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