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是，也不是】
林椿歸看出他神色有異，連忙問道：“月九叔，今日收穫可還順利？莫非……海上有什麼異常？”
月九沉默著，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先是習慣性地指了指魚簍，示意今日漁獲尚可，食物無憂。但緊接著，他抬起手，沒有指向茫茫大海，反倒朝著泉州城的方向指去。
他的手指在空中頓了頓，隨即做出一個快速遞物的手勢，最後用兩根手指模仿人行走的模樣，點了點地面，臉上露出極其嚴肅的神情。
林椿歸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有人從泉州城裡來了？還帶來了訊息？
那一瞬間，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幾日她守在這與世隔絕的小漁村，日夜懸心，最怕的就是送出去的信石沈大海，或者更糟——落入敵手。她無數次在夜裡驚醒，反覆回想那貨郎的眼神、老槐樹巷的暗樁、以及那封只有隱語的密信是否穩妥。
此刻月九的手勢，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她心中連日積壓的陰霾。
訊息真的送出去了？周硯收到了？他們……還活著？
一股難以名狀的激動與後怕同時湧上心頭，她險些失態。但她立刻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衝出喉嚨的戰慄感死死壓住。
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確認：“是……城裡來人了？有訊息送到？”月九重重地點頭，證實了她的猜測。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附近沒有閒雜村民，然後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裹、細麻繩捆紮得嚴嚴實實的小小物事。
那東西不大，卻讓月九的動作顯得格外謹慎，彷彿捧著什麼極其重要或危險的東西。
他沒有直接交給林椿歸，而是再次指了指泉州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最後指向屋內沈存章的方向，眼神銳利，帶著詢問和確認。
他的意思很清楚，這個東西，經由他手，要交給沈尚書的重要物件。
屋內的沈存章雖然虛弱，但一直凝神聽著門外的動靜。當月九指向泉州城並拿出那個油紙包時，他強撐著用的未受傷手臂支起身體，沈聲道：“林御史，請月九兄進來。”
林椿歸立刻側身，對月九道：“月九叔，大人請您進屋說話。”
月九這才邁步走進石屋，他徑直走到榻前，隔著幾步距離沒有靠近，將那油紙包遞給林椿歸，由她轉呈給沈存章。
沈存章接過那尚帶著體溫的油紙包，指尖能感受到裡面硬物的輪廓。
他沒急著開啟，抬頭看向月九，目光深沈，用盡可能清晰緩慢的語調問道：“月九兄，送此物來的人，可還安好？城外……風聲如何？”
月九聽懂了大半。他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雙手做出一個收緊、包圍的手勢，然後又模仿官兵巡邏盤查的樣子，最後指了指東南海域方向，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厭惡和警惕的神色。
他的肢體語言已經說明了一切，泉州城戒備森嚴，盤查甚緊，通往城外的水路陸路都不太平，而那支不明艦隊依舊在海上構成威脅。
石屋內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這小小的油紙包，不僅帶來了期盼已久的訊息，也證實了外界局勢的嚴峻。
沈存章對月九鄭重頷首：“多謝月九兄冒險傳遞。此恩，沈某銘記。”
月九擺了擺手，示意不必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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