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13日,上午8:15,青川市法醫中心
無影燈慘白的光線下,許方同的解剖刀劃開一道銀色的弧線。
林小雨的屍體躺在不鏽鋼檯面上,皮膚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襯得那些青紫色的屍斑愈發刺眼。
她的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晨露——是清晨搬運時沾上的,像凝固的淚,無聲的訴說著女孩生前曾受到過的痛苦悲鳴。
“顱骨線性骨折,但硬膜下出血量不足200毫升。”
許方同的鑷子撥開黏連在傷口上的髮絲,金屬與骨片摩擦發出細微的咔響。
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只有鏡片後的眼球微微顫動,“這是典型死後墜傷特徵。”
劉燕的鋼筆在記錄本上頓了頓,墨水暈開一個小點。
她下意識咬住下唇,喉結滾動了一下:“所以...她是先被...”
“扼頸致昏。”許方同突然抬起死者的下巴。在髮際線邊緣,一道淡紫色的半月形淤痕若隱若現。
他的指尖輕輕按壓喉部軟骨,“舌骨大角骨折,甲狀軟骨粉碎——兇手從背後用右臂鎖喉,左手固定受害人頭部。”
解剖室排風扇嗡嗡作響,將福爾馬林氣味攪成渾濁的漩渦。劉燕的指甲無意識地刮擦著記錄本邊緣,發出沙沙的聲響。
上午10:00,高三(7)班教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課桌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
林小雨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桌角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畫著小小的向日葵,可以看得出來,林小雨活著的時候一定是個很陽光明媚的女孩,對生活充滿了希望,對未來充滿了憧憬
田敏戴上手套翻開課本,扉頁的筆記突然變得潦草——最後幾頁甚至劃破了紙張。
“9月10日”的日記頁角有反覆摺疊的痕跡,鉛筆字跡被汗水暈開:「張老師說放學後要單獨『輔導』作文...他的手指總是...」後半句被用力劃去,只剩紙面上深深的凹痕。
程度雙手插到站在講臺前,粉筆灰在他黑色夾克上落下一層白霜。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西十五張低垂的臉,注意到第三列有個女生正用圓規尖扎自己的虎口。
“林小雨平時和誰關係最好?”
教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後排突然傳來椅子腿刮擦地面的銳響——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猛地舉起手,又在接觸到程度視線的瞬間縮回手指,像被燙到似的攥住了校服下襬。
午休時間,學校後操場
榕樹的氣根在風中輕輕搖擺,在地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眼鏡男生縮在樹瘤形成的凹陷處,校服領口被汗水浸出深藍色的水痕。田敏遞過去的礦泉水瓶在他手中發出細碎的咔噠聲。
“補、補習班...”男生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張老師每週三晚上給小雨『輔導』...”他的眼球快速左右移動,突然壓低聲音,“上週三她回來時...襯衫釦子少了兩顆。”
程度突然蹲下身,一把抓住男生的手腕——袖口滑落處露出三道平行的抓痕,結痂邊緣泛著不自然的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