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床頭櫃的相框玻璃呈放射狀碎裂。照片裡周華穿著鵝黃色泳衣，身旁男人的臉部被小刀反覆劃刻，連輪廓都難以辨認。
李志用鑷子夾起一塊玻璃碎片，邊緣沾著微量皮屑。
“劃照片的人右手有傷。”田敏同對著光線觀察，“玻璃上有血絲狀擦痕。”
衣櫃門半開著，幾件紅色衣物被胡亂塞在最裡側。田敏發現一件疊放整齊的白大褂，胸口口袋上印著“新生製藥”的logo，內側用油性筆寫著“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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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15，刑偵支隊接待室
陳禹的母親不停揉搓手中的紙巾，碎屑沾滿了她的針織開衫。陳父的右手始終按在妻子肩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小禹在麻省理工做博士後研究。”他的聲音乾澀，喉結上下滾動，“去年聖誕節回來過，之後就...”話突然哽在喉嚨裡。
王琪遞來的茶水在桌面留下圓形水漬。陳母突然抓住田敏的手腕：“那姑娘總穿紅裙子對不對？小禹說她...她像團火一樣...”
程度翻開詢問筆錄，在“關係狀況”欄畫了個問號。陳父見狀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刺耳聲響：“他們早就分手了！我兒子不可能——”
“老陳！”陳母的尖叫打斷了他。她顫抖著從錢包夾層抽出一張照片：陳禹摟著周華站在聖誕樹前，兩人無名指上戴著同款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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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00，物證分析室
紫外線燈下，周華公寓帶回的玻璃碎片泛出淡藍色熒光。梁雙建調整顯微鏡焦距：“鈉鈣玻璃，含有微量氯化鈉結晶——醫用輸液瓶特有成分。”
田敏將現場鞋印模型與屍體旁發現的進行比對：“39碼運動鞋，但右腳腳印比左腳淺20%，符合義肢步態特徵。”
突然，印表機自動吐出一份報告。許方同掃了一眼，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縫合線樣本檢出聚乙二醇成分——這是可吸收手術縫合線的特有塗層。”
程度猛地合上檔案夾，金屬扣碰撞聲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脆：“查林向陽的醫療記錄，特別是——”
“是否具備外科手術技能。”許方同己經撥通了醫院電話，“以及，他的義肢是否會導致右側步態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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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30，新生製藥行政樓
人事部的空調出風口嗡嗡作響。主任不斷用紙巾擦拭禿頂上的汗珠，鍵盤敲擊聲在空蕩的辦公室裡迴盪。
“林向陽...林向陽...”他喃喃自語，螢幕藍光映在油亮的臉上，“質檢部副主任，三年前升職後負責危廢處理審批。”
顯示器彈出檔案頁面：證件照上的男人左眼戴著黑色眼罩，嘴角微微下垂。特別備註欄裡紅字標著“工傷AAA級”。
“2020年硫酸儲罐洩漏。”主任的滑鼠在“事故記錄”項上徘徊，“他救出兩名同事，但自己...”點選聲後出現一組觸目驚心的傷情照片：左腿膝蓋以下呈黑紫色，右眼完全被腐蝕。
王琪突然指向螢幕角落的排班表：“10月2日危廢處理間值班記錄被修改過！”原始記錄截圖顯示，林向陽的名字被人用紅色標註，旁邊畫了個小小的感嘆號。
程度的目光落在家庭住址欄——“安康公寓4單元B1”，正是發現無頭女屍的地下室上方。他掏出對講機時，發現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時己佈滿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