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站起身來,痕檢科和法醫許方同忙著收集現場的物證,程度看著許方同把被害人裝進裹屍袋,幾個小刑警幫忙抬上警車。
“走訪的時候查到什麼了嗎”程度上下打量著這處第一現場。
李志翻開走訪記錄本,臉色有些古怪:“街坊鄰居說尤其是廠裡的老工人,提起王志強都說‘王會計人好啊’,‘老實本分’,‘誰家有個難處都願意幫一把’。但說到劉淑芬……”他撇撇嘴,聲音壓低,“‘潑’!‘頂風臭三里’!去年夏天,就在百貨大樓門口,她當街揪住一個年輕姑娘的頭髮,指甲把人家臉都撓花了,罵人家是‘勾引她男人的狐狸精’!鬧得沸沸揚揚。後來好像說是誤會,那姑娘是王志強鄉下老家來的表妹。”
程度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張撕碎的照片上。“查這個穿紅毛衣的。重點圍繞王志強在紡織廠的社會關係,尤其是……走得特別近的男性。”
“啊,男的,出軌不一般都是和女人嗎,兩個大老爺們…”李志撓了撓頭。
“李哥,你這就不懂了吧,人的性取向可是有很多種的”梁雙建搭話。
程度看著這個新來的實習警員 腦子轉的挺快的,程度點了點頭。
“他說的沒錯,少貧,去查查。”
“得嘞頭兒,我這就去”李志拉著梁雙建,就去查和死者關係較為密切的男性。
“頭兒,保衛科那邊有訊息。”
“五分鐘”程度掛掉電話,驅車前往紡織場。
紡織廠保衛科,濃重的機油味和棉絮粉塵瀰漫在冰冷的空氣裡。鐵皮爐子燒得通紅,上面坐著一個燻得黢黑的大鋁壺,嗚嗚地冒著白汽。科長楊福林是個五十出頭的老保衛,頭髮花白,臉上刻著深深的褶子,像被風沙打磨過的岩石。他搓著滿是老繭的手,給程度遞過來一個掉了好幾塊瓷、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缸,裡面飄著幾片粗大的茶葉梗子。
“王會計啊……”楊福林聲音低沉,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人是真不錯。廠裡發工資,他經手的錢,一個子兒都沒差過。誰家臨時急用錢,只要開口,他手頭方便總能挪點兒。老實,本分……”他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飛快地瞟了程度一眼,端起自己的缸子灌了口熱水,“就是……唉,這愛好吧,有點……特別。”
程度捧著滾燙的缸子,熱氣燻著他的臉:“怎麼個特別法?”
“喜歡男的。”楊福林西處瞧瞧見沒人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成了氣聲,“廠裡不少人都知道點風聲。其實……這事兒放在過去,也不是啥新鮮事,偷偷摸摸也就罷了。可這兩年,風氣好像有點變了,年輕人……玩得更開了。王會計他……唉,主要是他媳婦鬧得兇。”他朝牆角檔案櫃努努嘴,“工會那個周向陽……周幹事,跟他走得尤其近。倆人經常一塊兒去澡堂子泡池子,一泡老半天。去年夏天,就為這個,劉淑芬首接衝到工會辦公室鬧了一場,砸了周向陽的水杯,罵得那叫一個難聽……當時好多人看到了。”
“嘩啦——”檔案櫃那邊傳來聲響。李志從一排排貼著標籤的牛皮紙檔案袋裡,抽出一本厚厚的相簿,是去年廠裡“五一勞動節拔河比賽”的合影。他快速翻著,突然停住。
“頭兒!你看!”李志指著照片中間靠左的位置。王志強和一個穿著亮紅色高領毛衣、領口織著雪花圖案的年輕人站在一起,兩人都笑著,年輕人的手臂很自然地搭在王志強的肩膀上,神態親暱。照片背景,是紡織廠車間門口的小黑板,白色的粉筆字清晰可見:“通知:1月17日(星期三)下午三點,全廠衛生大檢查!各車間班組務必……”
又是這個日期! 程度的心猛地一沉。青川醫院慘案、裁判案……這個日子像一個不祥的烙印。
“是他!周向陽!”楊福林湊過來看了一眼,肯定地說,“工會的宣傳幹事,能寫會畫,挺精神個小夥子。嘖,上個月底,突然就辭職了,啥也沒說,招呼都沒打一個,人就沒影了。”
“走之前有什麼異常嗎?”梁雙建見縫插針的問道。
“也沒啥,就是他吧,不太愛和我們說話,不過他借了不少錄影帶。”楊福林撓了撓頭。
“去哪借的,什麼片子。”程度問道。
“哪老頭我就不知道 老花眼看不清 不過,應該是從,“夜來香”錄影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