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樓停電了，應急燈把走廊照成詭異的綠色。程度持槍緩步前進，皮鞋踩在積水的地板上發出黏膩聲響。B區檔案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微弱的啜泣聲。
“沈小芸？”程度側身閃進門內。
檔案架盡頭，圓臉姑娘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條。程度剛要上前，突然感到頸後一陣刺痛——麻醉針的尾羽擦過他耳際，釘在牆上。
“再動一下，下一針就是氰化物。”林月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把槍踢過來。”
程度照做，手槍滑到檔案架下方。林月這才現身，她穿著護士服，手裡舉著醫用弩，箭尖在應急燈下泛著藍光。
“你漏了個細節。”程度保持靜止，“2000年沈小芸才十八歲，不可能參與...”
“但她看見了！”林月突然尖叫，“她看見劉啟明換藥，卻裝作不知道！”她扯開沈小芸的衣領，露出鎖骨上的燙傷疤
這是他們統一滅口的手段！“
程度盯著那個與林月如出一轍的疤痕，突然明白了一切：”所以你和沈小芸都是...倖存者？“
林月的弩箭微微下垂：”七名護士發現了真相，西個被滅口，我和小芸僥倖活下來。“她的聲音突然哽咽，”可我姐姐...她只是值夜班的無辜產婦啊！“
沈小芸拼命搖頭，眼淚滾落。程度小心地向前半步：”那王紅霞...“
”她確實無辜。“林月苦笑，”陳開榮騙了我七年...首到我找到當年的監控照片。“她突然扯開護士服，腰間綁著炸藥，”但劉啟明己經死了，我的復仇完成了。“
程度心跳如鼓：”等等！那些子宮標本...“
”是陳開榮的主意。“林月冷笑，”他痴迷解剖學，說要讓每個責任人“體驗女性最深的痛苦”。“她按下定時器，炸藥開始滴滴作響，”十分鐘足夠你們逃了。“
程度衝向沈小芸解綁：”那你呢？“我早該在七年前就死了。”林月退向檔案架深處，“替我告訴小芸...對不起。”
程度扛起沈小芸衝出檔案室，身後傳來林月最後的喊聲：“程警官！看看你辦公桌抽屜！那裡有全部真相！”
他們剛衝出大樓，爆炸的衝擊波就將兩人掀翻在地。程度護著沈小芸滾下臺階，背後熱浪滔天。警笛聲、呼喊聲、建築坍塌聲混成一片，但程度耳中只回蕩著林月最後的話。
三個月後，程度站在結案報告前，手指撫過燙金的“絕密”二字。窗外春光明媚，兒子在操場上學做廣播體操，高妍站在欄杆外微笑揮手。
辦公桌抽屜裡的證據震驚了省廳——劉啟明與陳開榮的往來信件，詳細記錄瞭如何栽贓王紅霞並收買調查組。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陳開榮的解剖筆記，記載著他如何說服林月參與“藝術性復仇”，卻在最後時刻背叛了她。
“程隊，”李志敲門進來，“梁教授的屍檢報告補充完畢...確認兇器是陳開榮的手術刀。”
程度合上報告：“結案吧。”
他走到窗前，看著兒子笨拙地踢腿。高妍回頭望來，陽光在她臉上鍍了層金邊。程度摸了摸胸前的傷疤——那晚爆炸的碎片留下的紀念。
手機震動，沈小芸發來簡訊：「程隊，我找到林月姐姐的遺物了，你要來看看嗎？」
程度回覆「好」，然後從抽屜深處取出那張監控照片——2000年1月16日深夜，藥架反光裡，驚恐的王紅霞身後，還站著個模糊的人影。
結案報告遞交上去的那天，程度坐在辦公室裡，檔案袋裡的照片、證詞、錄音帶和死者名單被一一封裝。窗外雨勢漸歇，陽光從雲層裡透出一線，照在他的桌面上。他盯著剛剛送來的結案批覆——
「1·17連環殺人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准予結案。」
下面蓋著省公安廳的鮮紅印章。
李志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頭兒，樓局說下午開表彰會，咱們專案組記集體二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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