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8日,清晨6:15,青川大學中心廣場
晨霧未散,空氣中瀰漫著初春特有的潮溼與寒意。噴泉池的水早己乾涸,只剩下幾根斑駁的石柱孤零零地矗立在廣場中央。
報案的大學生王明明癱坐在距離噴泉十米遠的花壇邊,臉色慘白,嘴唇不停地哆嗦。他穿著藍白相間的運動服,胸口印著青川大學的校徽,膝蓋上沾滿了嘔吐物的穢跡。他的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青,彷彿那是唯一能證明自己還活著的物件。
“就……就在那兒……”他抬起顫抖的手,指向噴泉方向,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我……我以為……是藝術系的裝置……走近了才……”
田敏蹲在他面前,遞過一瓶礦泉水,聲音沉穩:“慢慢說,你幾點發現的?”
王明明機械地接過水,瓶蓋擰了幾次都沒開啟。田敏伸手幫他擰開,他猛灌了一口,水順著下巴流到衣領上,也渾然不覺。
“六點……六點零五分……”他吞嚥了一下,喉結滾動,“我每天晨跑……路過噴泉……今天霧大,一開始……沒看清……”
他的瞳孔在晨光中劇烈收縮,彷彿又看到了那一幕——
兩具無頭屍體。
一男一女,穿著青川大學的校服,被粗麻繩捆住腳踝,倒吊在噴泉中央最高的兩根石柱上。他們的脖頸斷口處血肉模糊,血液順著石柱的凹槽流下,在乾涸的池底匯成一片暗紅色的沼澤。
更詭異的是,兩具屍體的手腕被鐵絲纏繞,強行擺成“十指相扣”的姿勢。而在他們上方,一條鮮紅的橫幅在晨風中微微晃動,上面用黑色毛筆字寫著:
“姦夫淫婦”
田敏順著王明明的視線望去,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跟這位警官去做個詳細筆錄,別怕,己經沒事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李志小跑過來,手裡拿著執法記錄儀,臉色凝重:“田姐,程隊讓你過去。”
田敏點頭,臨走前又回頭看了眼王明明。這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佝僂著背,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噴泉旁,現場勘查正在進行。
梁雙建戴著黑框眼鏡,鏡片上反射著相機閃光燈的冷光。他半蹲在噴泉池邊緣,小心翼翼地拍攝屍體細節,嘴裡不停地念叨:“這角度……這光線……真他媽陰間……”
閃光燈“咔嚓”一聲,照亮了女屍右手腕上的銀色手鍊——那是一條精緻的細鏈,掛著一枚小小的鋼琴模型吊墜,在血汙中依然閃著微弱的光。
“老許,過來看看這個。”梁雙建招呼道。
許方同帶著徒弟走近,他穿著一次性防護服,手套上己經沾了血跡。他湊近女屍的手腕,眯起眼睛:“手鍊很新,沒有磨損痕跡,應該是近期才戴上的。”
他的徒弟——一個剛畢業的年輕法醫——臉色發青,強忍著不適記錄著師父的話。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昨晚10點到凌晨2點之間。”許方同檢查著屍體的僵硬程度,“頸部切口不平整,像是被反覆砍剁所致,兇器可能是斧頭或者大型刀具。”
他示意徒弟幫忙測量屍溫,自己則走到男屍旁,翻開他的衣領:“咦?”
程度原本正在檢查橫幅的懸掛方式,聞言抬頭:“怎麼了?”
許方同指著男屍的後頸:“這裡有紋身。”
程度走近,俯身檢視。在男屍的後頸處,赫然紋著一個拇指大小的符號——
“?”(降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