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市刑偵支隊審訊室
慘白的燈光下,顧雅的手指在金屬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婚禮進行曲》的節奏。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沒有塗任何顏色,與周雯精心修飾的粉色指甲形成鮮明對比。
程度坐在她對面,目光落在她右手小指上——那裡有一道陳年的疤痕,形狀像一個小小的降號。
“你們長得不太像。”程度翻開檔案,“雙胞胎?”
顧雅停下敲擊,嘴角微揚:“異卵的。姐姐像父親,優雅端莊;我像母親……”她突然湊近,瞳孔在強光下收縮成針尖大小,“瘋癲無常。”
單向玻璃後,田敏仔細觀察著顧雅的表情。這個女人的每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詭異的精準——眨眼頻率穩定在每分鐘12次,呼吸間隔永遠保持4秒,就連微笑時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
“為什麼殺趙成陽和林小雨?”程度問。
顧雅歪著頭,栗色長髮滑落到一邊:“因為他們破壞了和聲啊。”她的手指又在桌面上彈起無形的琴鍵,“姐姐的婚姻本該是一首完美的奏鳴曲,可趙成陽偏偏要……”她突然用力砸向桌面!
“砰!”
“加一段骯髒的即興solo!”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田敏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她將一杯推到顧雅面前,另一杯遞給程度。
“所以你在論壇發帖曝光他們的關係?”田敏狀似無意地問,“用周雯的賬號?”
顧雅捧起咖啡杯,熱氣氤氳中她的表情變得模糊:“姐姐太軟弱了。她明明知道趙成陽和林小雨的事,卻只會躲在琴房裡哭。”她抿了一口咖啡,留下一個鮮紅的唇印在杯沿,“而我……我幫她把眼淚變成了音符。”
程度拿出那把刻著“CM”的手術刀:“這是你的?”
“ for Music。”顧雅用刀尖輕輕劃過自己的指尖,血珠滲出,她卻笑得更加燦爛,“也是 for Murder。”
田敏突然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3月7日晚上,你在哪裡?”
“在琴房彈琴呀。”顧雅舔掉指尖的血,“《婚禮進行曲》,多應景。”
“有證人嗎?”
“有哦。”顧雅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票根,“當晚七點半的青川交響樂演出,第三排17座。我全程都在呢,首到……”她眨眨眼,“散場後的安可曲。”
程度盯著票根——演出確實在九點結束,但安可曲持續到九點西十。而從音樂廳到大學,開車需要二十五分鐘。
剛好覆蓋死亡時間。
田敏的手機突然震動。她走出審訊室,片刻後回來,在程度耳邊低語:“監控核實了,她確實出現在音樂廳,但安可曲中途離開了座位。”
顧雅似乎猜到他們在說什麼,輕輕哼起了《安魂曲》的旋律。
程度突然換了個問題:“斧頭上的指紋是你偽造的?”
“指紋?”顧雅歪著頭,“那可是趙成陽自己留下的。上週社團活動,他親手用那把斧頭劈開了凍住的鋼琴運輸箱。”她笑得天真無邪,“我只是……物歸原主。”
審訊室陷入沉默。顧雅的不在場證明幾乎無懈可擊,就像周雯一樣。
程度合上檔案:“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要自首?”
顧雅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臉幾乎貼到程度面前:“因為終章要開始了啊。”她的呼吸帶著咖啡的苦澀,“而你們……”
”。拍半慢遠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