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緩緩回頭。夕陽從她身後投射過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血色光暈。她今天塗了比往常更豔的口紅，像剛飲過血，鑽石耳墜在風中搖晃，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音樂盒發出變調的《婚禮進行曲》，發條顯然己經老化。
“顧雅呢？”田敏向前一步，襯衫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腰間的槍套輪廓。
周雯笑了。她鬆開手，音樂盒從百米高空墜落，在寂靜中傳來遙遠的碎裂聲。
“你們永遠找不到她。”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就像你們永遠證明不了什麼。”
程度的目光掃過鐘樓內部——積灰的地面上有新鮮的腳印，大小明顯屬於兩個人。牆角堆著幾個空礦泉水瓶，其中一個瓶口沾著暗紅色痕跡。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偏頭痛再次襲來。
“你們計劃了多久？”他逼近周雯，皮靴碾過地面散落的齒輪零件，“從趙成陽出軌開始？還是更早？”
周雯的指尖撫過自己的鑽石項鍊，吊墜是個小小的音符造型。她的美甲己經有幾處剝落，像是經歷過激烈的撕扯。
“程警官。”她突然轉移話題，“你知道為什麼鐘樓的鐘每天誤差不超過0.3秒嗎？”
田敏的手按在配槍上，注意到周雯的右手一首插在裙袋裡。
“因為每個齒輪都必須完美咬合。”周雯從口袋裡掏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趙成陽在鋼琴前微笑，“就像婚姻，一個零件出錯……”
她鬆開手指，照片被風捲向高空。
“整個系統都會崩潰。”
程度突然衝向鐘樓南面的小門——那裡有段螺旋樓梯通向校史陳列室。皮夾克在急速轉身時發出皮革摩擦的聲響，他太熟悉這種調虎離山的把戲了。
果然，在陳列室的玻璃櫃裡，靜靜躺著那把失蹤的解剖室鑰匙。
鑰匙旁邊，整整齊齊排列著1001根銀針，組成一個巨大的降號形狀。
田敏的耳機裡突然傳來技術科同事急促的聲音：“田姐！醫學院停屍房剛剛報告說……”
風聲太大，她不得不捂住另一隻耳朵：“說清楚！”
“說少了一具教學用女屍！就是上週那個捐獻者，生前是——”
“鋼琴老師。”
周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田敏猛地轉身，看見她站在鐘樓邊緣，雙手張開像要擁抱虛空。
“顧雅十歲那年。”她的紅唇在暮色中妖冶如花，“第一個發現鋼琴老師摸我大腿的人，就是那個女教授。”
程度從螺旋樓梯衝回來時，正好看見周雯向後倒去的瞬間。他撲上前抓住的只有空氣，和一句飄散在風中的話：
“現在，我們終於完整了。”
下方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田敏顫抖著看向地面——周雯的屍體旁，赫然躺著那具失蹤的女屍。屍體被精心打扮過，穿著顧雅常穿的白大褂，栗色假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最詭異的是，女屍的右手小指上，有一道用紅顏料畫出的降號疤痕。
程度跪在鐘樓邊緣，皮夾克被鐵欄杆勾破也渾然不覺。他死死盯著女屍左手緊握的紙條，雨水終於落下，將上面的字跡暈染開來：
”。了針吞眾觀到，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