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大學音樂學院舊琴房
破舊的木門在程度面前緩緩推開，黴味混合著松香撲面而來。夕陽透過髒汙的彩玻璃窗投射進來，將整個琴房切割成斑斕的碎片。
田敏的警用皮鞋踩上老舊的木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她將長髮緊緊盤在腦後，露出線條凌厲的下頜線。白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那是去年追捕逃犯時留下的。深色長褲的褲腳沾著天台帶下來的灰塵，隨著她的步伐簌簌落下。
程度的美式前刺短髮在昏暗光線中像鋼針般挺立，皮夾克肩頭還殘留著雨前潮溼的水汽。他伸手拂過積灰的三角鋼琴，指腹在琴鍵上拖出五道清晰的痕跡。
“滋啦——”
角落裡的老式錄音機突然自行啟動，磁帶轉動發出沙啞的機械聲。兩人同時轉身，看見那臺索尼TC-158SD型號的錄音機——這種上世紀90年代的款式，現在只能在二手市場找到。
空靈的女聲突然響起。
是改編版的《夢中的婚禮》，但旋律被刻意放慢，每個音符都拖出長長的尾音，像垂死之人的喘息。歌聲在空曠的琴房裡迴盪，撞上牆壁又反彈回來，形成詭異的二重唱。
程度的手按在配槍上，皮夾克的袖口與槍套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他眯起眼睛，看見錄音機旁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年輕時的趙成陽在婚禮上彈鋼琴，穿白紗的周雯站在一旁微笑。照片被人用紅筆反覆描畫過，鋼琴鍵變成了森森白骨，新娘的頭紗被塗成血色。
田敏蹲下身，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輕輕撥開錄音機卡槽。磁帶標籤上手寫著：《致G，贖罪安魂曲》。她的耳尖突然動了動——在歌聲間隙，磁帶背景音裡有微弱的啜泣聲。
“這是……”
“他彈給我姐姐結婚用的曲子。”
顧雅的聲音從琴房深處的陰影裡傳來。她慢慢走到光線下，栗色長髮今天紮成了嚴謹的法式辮，白大褂口袋裡插著幾支鋼筆。如果不是右手還纏著繃帶，簡首像個普通的醫學院助教。
程度向前半步，皮夾克的陰影將田敏籠罩在保護範圍內。他注意到顧雅左手無名指上戴著枚銀戒指——和周雯的婚戒是同款。
“趙成陽用這首曲子去哄騙那個學生。”顧雅的手指撫過鋼琴邊緣，繃帶在木料上留下淺淺的纖維痕跡，“在同樣的琴房，同樣的黃昏……”她突然重重按下中央C鍵，走音的琴絃發出垂死般的呻吟，“這難道不算是對我姐姐的背叛嗎？”
田敏站起身，襯衫後背被汗水浸溼一小片。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顧雅白大褂的袖口——那裡沾著幾點暗紅，不像顏料也不像血跡，反而像是……
口紅。暗紅色，和周雯今天用的一模一樣。
程度突然走向琴房角落的儲物櫃，皮靴在地板上敲出壓迫性的節奏。他猛地拉開櫃門——
裡面掛著一件深藍色絲絨連衣裙。
袖口處，鑽石手鍊的搭扣閃著冷光。
“你姐姐來過。”程度的聲音像淬了冰，“她現在在哪？”
顧雅微笑起來，這個表情讓她和周雯相似得可怕。她走到窗前，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首延伸到牆上的五線譜掛圖上。那些音符被人用針釘在牆上，每根針都穿著撕碎的樂譜碎片。
“程警官。”她輕聲說，“你聽過《骷髏之舞》的鋼琴版嗎？”
錄音機突然切換曲目，急促的琴聲暴雨般傾瀉而出。在震耳欲聾的旋律中，田敏終於看清顧雅袖口的暗紅痕跡——
是口紅寫的字母，反覆描畫成一個單詞：
“FINALE”
青川大學鐘樓頂層
狂風裹挾著雨前的潮溼，從鐘樓西面敞開的拱窗灌進來。周雯的絲絨裙襬獵獵作響，像一面深藍色的旗幟。她站在大鐘指標的轉軸上，腳下是百米高空，手裡捧著個老舊的音樂盒。
。間頸的溼汗在黏髮縷幾，散吹風被己早髮長的起盤，後其隨敏田。響聲的耳刺出蹭剮門鐵被克夾皮，時門的樓鐘往通開踹度程
。沒吞聲風被乎幾音聲的度程”！雯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