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市第一人民醫院天台
周雯站在天台邊緣,風捲起她的絲絨裙襬,像一片深藍色的海浪。她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女士香菸,暗紅色的指甲油在陽光下泛著血一般的光澤。
程度推開通往天台的門,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她這是在犯罪。”他的聲音裹挾著風聲,顯得格外冷硬,“而你,是在包庇犯罪。”
周雯沒有回頭。她將香菸放在鼻尖輕嗅,薄荷味混著淡淡的菸草香。
“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妹。”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她也只有我。”
程度向前走了幾步,皮鞋碾過水泥地面細小的砂礫。他能看到周雯的後頸——蒼白的皮膚上有一顆小小的痣,被精心打理的捲髮半遮半掩。
“她是為了你才去殺那兩個人。”程度盯著那顆痣,“趙成陽背叛了你,林小雨奪走了你的丈夫。顧雅替你動手,用最殘忍的方式。”
周雯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她終於轉過身,陽光首射在她的臉上,將她的瞳孔照得近乎透明。
“你知道我們小時候的事嗎?”她突然問。
程度沒有回答。
周雯笑了笑,指尖轉動著那根香菸:“七歲那年,我被鋼琴老師猥褻。小雅知道後,拿著水果刀在老師家門口等了一整晚。”她的眼神飄向遠處,“那時候她才六歲。”
風吹散她的話,裹挾著遠處城市的喧囂。
“她從來都是這樣……偏執,瘋狂,但都是為了保護我。”周雯的聲音忽然哽咽,卻又迅速恢復平靜,“趙成陽的事,我本可以自己處理。可她……她總是這樣。”
程度上前一步,聞到她身上濃郁的玫瑰香水味,掩蓋著更深層的、近乎腐朽的氣息。
“你不想再一錯再錯下去。”程度的聲音低沉,“顧雅為了你殺了兩個人,你比誰都清楚,她不會停手。”
周雯終於點燃了那支菸,打火機的火苗在風中搖曳,映照出她眼底一絲幾不可見的動搖。
“她不會停手……”周雯吐出一口煙霧,白霧很快被風吹散,“就像我也不會背叛她。”
程度突然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寫著“終章:安魂曲”的紙條:“那這是什麼?顧雅的下一個目標是誰?”
周雯盯著紙條,突然笑出聲。她笑得肩膀顫抖,菸灰簌簌落下。
“你們果然不明白。”她將菸蒂摁滅在欄杆上,轉身離開,“這不是殺人預告……”
她的高跟鞋踩在天台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是求救訊號。”
周雯的高跟鞋聲在空曠的天台上格外清脆,每一步都像鋼琴鍵被重重敲下。她走向樓梯間的背影筆首,絲絨裙襬在風中劃出優雅的弧線,彷彿即將登臺謝幕的歌劇演員。
程度突然上前抓住她的手腕,鑽石手鍊的稜角深深硌進掌心。他能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
每分鐘72次,完美得不像活人。
“她需要你?”程度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金屬,“還是需要你替她完成最後的‘樂章’?”
周雯沒有掙脫。她緩緩轉身,陽光在她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陰影。近距離看,她的妝容其實並不完美——粉底掩蓋不住眼下的青黑,口紅邊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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